者般存在的莱昂,虽然听不明白这一连串快速的中文对话,但这种互相介绍、然后友好握手的国际通用礼仪,他还是能看懂的。
他适时地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温和的敬意,一边说着“thank you, thank you so uch”,一边也用他修长干净、指节分明的手,先后与达吾提别克和阿尔曼坚定的一握。
事情就这样愉快地说定了。
达吾提别克大叔和阿尔曼重新利落地跨上马背,一夹马腹,沿着蜿蜒的牧道,如同融入雨幕的两道剪影,朝着羊群前进的方向轻快地弛骋而去。
杨柳目送他们跑出一段距离,这才转身示意莱昂出发。
她小跑着回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愿达成的得意,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莱昂:“搞定!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他们同意让我们的车跟着他们的队伍,拍摄转场的照片。”
她系好安全带,朝着前方扬了扬下巴,“我们就这样开慢一点,跟在他们后面。而且你看,眼看天就要黑了,我们的车灯还能帮他们把路照亮一点,也算是出一份力。”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完美,继续阐述着自己的“报恩计划”,语气轻快:“转场很辛苦的,带着那么多的牛羊,风餐露宿。这一路上他们肯定还会有其他需要搭把手的地方。我们跟着,既能拍到想要的画面,又能随时帮忙。这样你帮我,我帮你,感情深厚了,人情也就算还上了,还不显得生分客套。你觉得怎么样?”
莱昂发动了车子,缓缓跟上前方那片移动的“白云”。
他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侧头看了杨柳一眼,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这样安排非常好。杨柳,你很聪明,也很周到。”
得到肯定,杨柳心情更好,话也多了起来,带着点分享的意味说:“我爸爸以前告诉过我,草原上的传统就是这样的。牧民们在山上住的时候,每一家的毡房和毡房之间都离得很远,象是天上散落的星星。所以大家有什么事,彼此之间都会互相帮忙,谁家有了困难,周围的人都会毫不尤豫地伸出援手,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在这里生存下去。”
莱昂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杨柳一眼。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爸爸,只是以往她说起自己父亲的时候,语气总是飞扬的、自豪而轻快的,像活泼跳动的音符。
然而这一次,她的声音里莫名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仿佛是琴弦被轻轻拨动后,馀韵中的那一缕回荡的颤音。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觉得不知如何开口。
就在他尤豫的瞬间,只听杨柳“哇”地惊呼一声,刚才那一点点的低气压瞬间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她几乎将半个身子探向前方,两只手交握在胸前,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孩子般的喜悦,盯着前方:“快看!好多好多的小绵羊啊!你看它们的屁股!哇,全都是毛茸茸、圆滚滚的小羊尾巴。天呐,看起来就圆润饱满,弹性十足,摸起来手感肯定超级好的样子!”
莱昂有些错愕地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杨柳,她那副两眼放光、跃跃欲试的模样,与刚才谈及父亲时那个瞬间沉静下来神情低落的女孩判若两人。
他微微怔了怔,随即象是被她的快乐感染,又象是觉得她这剧烈的情绪转换实在有趣,终究没能忍住,轻轻地摇了摇头,唇角上扬,低低地笑了起来。
虽说提出跟拍转场,最初只是她灵机一动想出来,既能按照莱昂的心意还了人情又不显刻意的“完美借口”,但此刻,看着殿后的达吾提别克大叔稳坐马背,身姿挺拔,偶尔潇洒又犀利地一甩马鞭,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呼喝,驱赶着成群的羊只,在巍峨磅礴的天山脚下,踏着泥泞,坚定地向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