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弄伤了她两根手指,她没哭,咬着牙继续学。
如今,纺织工坊一天出布五百匹,仓库里积压了三万匹。
如果继续积压下去,再不卖出去,工坊就得停工,三百多号女工就得失业。
她不懂什么水军不水军,她只知道,总兵说要建水军,她就支持。
宁夏煤矿的场主马大栓蹲在台阶上,操着浓重的西北口音和旁边的人聊天。
他今年五十出头,祖上三代都是挖煤的。宁夏的煤好,耐烧,烟少,但卖不出去——运费太贵。
“运到西安,一车煤两钱银子,运费就得一钱五。”他掰着指头算,“运到汉中?更贵,三钱都不止。咱这煤,埋在土里是黑石头,挖出来是黑金,运出去就是黑炭。赚什么钱?赚个辛苦钱。”
有人问:“马场主,您支持建水军不?”
马大栓眼睛一瞪:“那还用问!总兵要建水军,咱宁夏煤矿第一个捐银子!”
“您不怕水军把您那煤运价压下来,您少赚钱?”
马大栓嘿嘿一笑:“你这就不懂了。煤运价是压下来了,可卖出去的煤多了啊。以前一车煤运到西安,赚半钱银子,一年卖五千车,赚两千五。以后水运,一车煤赚两钱,一年卖两万车,赚四千两。你说是赔了还是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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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再说了,总兵给咱西北办了这么多事,修路、办学、建工坊、改农具,哪样不要钱?水军是为咱西北谋长远,咱不能不识好歹。”
旁边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点头:“马场主这话实在。到底是走过南闯过北,下过五洋玩过海!见过世面,知道海运的厉害。”
说话的是山西“晋昌隆”商号的少东家阎复礼。晋昌隆是山西大商号,主营茶叶、布匹、药材,分号遍布北直隶、山东、河南,近年有意向南开拓。
阎复礼此番来汉中,名义上是洽谈贸易,实际上是被李健的信请来的。
他今年三十五岁,十六岁随父经商,十九岁独当一面,二十五年走遍大半个中国。
他见过江南的繁华,也见过西北的贫瘠;他见过运河上千帆竞渡,也见过黄河畔哀鸿遍野;他见过东南海商的富可敌国,也见过朝廷禁海的反复无常。
他对水军的态度很复杂。
作为商人,他渴望畅通无阻的贸易通道。作为山西人,他深知内陆商帮对出海口的渴求。
但他也清楚,建水军不是搭台唱戏,是真金白银砸进去、用十年二十年才能见效的长远大计。
他不反对建水军,但他要看——看李健打算怎么建,再说后话……
关中农会会长老周头蹲在阎复礼旁边,手里握着一杆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他今年六十三,一辈子没离开过关中。
他家祖上三代佃农,到他这一辈,赶上西北新政,分了地,入了农会,种了新粮种,学了新式农法,日子总算有了起色。
“俺不懂水军。”他吐出一口烟雾,慢吞吞说,“俺就知道,咱这新式犁、新式耙,都是铁打的,比木头结实,轻省,翻地深。可价钱贵,乡里人买不起。”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政务厅门楣上的匾额:“要是能走水路运出去,价钱降下来,乡亲们都能用上好农具,多打粮,日子就好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俺那个侄子,今年十九,自小在渭河边长大,水性好。前几天听说水军学堂招人,他自个儿跑去报名了。俺问他,你不怕?他说,怕啥,有口饭吃就行。”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格物院的年轻学者徐千学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握着一卷图纸。他今年二十七岁,是河套格物院最早的一批学员,专攻数学与天文。
去年,他协助西安格物总院翻译《测量法义》,对西方航海术产生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