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遗诏办便是。”
“遗诏是死的,人是活的。”多尔衮语气转冷,“两黄旗那些人,索尼、鳌拜、遏必隆,他们真会遵遗诏吗?昨夜他们在镶黄旗衙门密会,商量着要软禁娘娘和福临,另立豪格之子富绶。这事,娘娘知道吗?”
庄妃脸色一变:“软禁?”
“不错。”多尔衮点头,“以‘保护’为名,将娘娘和福临困在宫中。到时候,诏书怎么写,立谁为帝,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庄妃的手在袖中握紧。她猜到两黄旗会有动作,但没想到这么狠——软禁?他们真敢?
“王爷怎么知道?”
“臣自然有臣的消息来源。”多尔衮不置可否,“娘娘,如今朝中局势,您看得明白。两黄旗要的是继续掌权,为此不惜违背遗诏,另立新君。臣要的是辅佐福临,完成皇兄遗愿,带领大清入关。您说,该信谁?”
庄妃沉默。她知道多尔衮说的是实话,但她也知道,多尔衮的野心恐怕不止于辅政。可眼下,她有的选吗?两黄旗视她为蒙古外人,连话都搭不上!多尔衮至少对她还有情分
“王爷要本宫怎么做?”她问,声音有些颤抖。
多尔衮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庄妃吓了一跳——他是亲王,她是妃子,这礼太重了。
“王爷快请起”
“娘娘听臣说完。”多尔衮抬头看她,目光炽热而真诚,“臣对天发誓:第一,必遵遗诏,立福临为帝;第二,必尽心辅政,绝无二心;第三,必保护娘娘和福临周全,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庄妃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誓言,她能信吗?政治场上的誓言,有几个是真的?
“王爷为何如此?”
“为皇兄的托付,为大清的江山”多尔衮顿了顿,声音更低,“也为娘娘您。十六年了,臣的心意,从未变过。”
庄妃闭上眼,泪水滑落。她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如蚊蚋,“本宫信王爷一次。皇上驾崩后,本宫会支持遗诏,支持王爷辅政。但王爷也要记住今日之言。”
多尔衮大喜:“谢娘娘信任!臣必不负所托!”
他起身,深深看了庄妃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感激,有野心,有爱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知道自己在利用她的困境,但他告诉自己,这也是为了她好,为了福临好。
“娘娘保重身体,臣告退。”
多尔衮离去后,庄妃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她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可能改变大清命运的决定,也做了一个可能改变自己一生的决定。
支持多尔衮,是冒险。但不支持她和福临可能连冒险的机会都没有。
窗外,又下起了雪。鹅毛大雪,铺天盖地,仿佛要掩埋世间一切阴谋与算计。
但有些东西,是雪掩埋不了的。比如野心,比如欲望,比如深宫中无声的厮杀。
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皇太极的病情如盛京腊月的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清宁宫里,药味浓得化不开,混杂着垂死之人特有的衰败气息,闻之欲呕。御医们轮班值守,个个面色灰败——他们用尽了毕生所学,人参、鹿茸、灵芝什么珍贵药材都用上了,可皇太极的生命力还是如沙漏中的细沙,一点点流逝。
十二月十二,皇太极又醒了一次。这次比上次更短暂,只说了几句话,便再次陷入昏迷。代善、索尼、范文程等重臣被紧急召入宫中,跪在榻前聆听“遗诏”。实际上,皇太极只是重复了之前的话:立福临,多尔衮与济尔哈朗辅政,重用汉臣,准备入关。
索尼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低着头,脸色铁青。他听着皇太极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心中翻江倒海。立福临又是立福临!皇上这是老糊涂了吗?六岁的孩子,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