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可抢。而且抢来的财物,七成归公,三成自留,统一分配,保证人人有份,不会饿肚子。”
他转向众将,朗声道:“诸位将军,汉高祖刘邦入咸阳时,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正因如此,秦民归心,刘邦得以立足关中,最终取得天下。项羽呢?屠咸阳,烧阿房,失尽民心,虽勇猛无敌,终至败亡。前车之鉴,不可不察啊!”
这话说得文绉绉,但道理明白。不少将领开始点头。
但刘宗敏还是不买账:“李举人,你说得轻巧!打仗的时候,谁分得清谁是富户谁是百姓?刀剑无眼,死几个人怎么了?再说了,咱们这些弟兄,跟着闯王这么多年,习惯抢掠,骤然改变,他们能干?”
李岩正色道:“所以需要严明军纪,严格执行。闯王已任命我为军纪御史,有违令者,先斩后奏!刘将军放心,我会一碗水端平,绝不徇私。”
“先斩后奏”四个字,像四把锤子砸在众人心上。刘宗敏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李过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叔,闯王决心已定,别再说了”
田见秀也起身打圆场:“末将觉得,军纪严明是好事。以往咱们攻城,百姓死守,就是因为怕咱们烧杀抢掠。若真能做到不扰民,以后攻城会容易得多。诸位想想,开封为啥这么难打?”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开封之战,顺军死伤惨重,就是因为百姓帮着守城,宁死不降。要是百姓不抵抗
几个将领开始动摇了。
李自成见火候差不多了,一锤定音:“好,既然大家都同意,这军纪十条,即日施行!李岩为军纪御史,有违令者,先斩后奏!”
“遵命!”李岩躬身,声音坚定。
刘宗敏悻悻坐下,椅子被他坐得“嘎吱”作响。
“第二件事,”李自成继续道,“设官分守。顾先生,你说说。”
顾君恩再次起身,这次他拿出另一卷文书:“闯王已决定,以洛阳为根基,控制豫西。在洛阳、南阳、汝州三地,先行试行设官治理。每县设县令、县丞、主簿,主管民政;设守备,主管防务。官员人选,从义军中选拔,或招降明朝官员”
“等等,”一个将领打断,是袁宗第手下的一个偏将,“让明朝的官来管咱们?那不成投降了?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让那些贪官污吏来管?”
李自成摆手:“这位弟兄问得好。但本王问你:你会治理地方吗?你知道怎么收税,怎么断案,怎么修水利吗?”
那偏将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所以需要读书人,需要懂行的人。”李自成道,“只要他们真心归顺,愿意为咱们办事,为什么不能用?刘邦用了秦朝的官,朱元璋用了元朝的官能用的人,都要用!这叫‘千金买骨’,用好一个降官,能吸引十个、百个来投。对稳定地方,大有裨益。”
宋献策适时补充,声音沙哑但清晰:“正是此理。而且咱们不是全用降官,也从义军中选拔人才。比如田见秀将军,读过书,懂道理,就可以当守备;李过将军年轻有为,也可以锻炼”
田见秀和李过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当官啊,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第三件事,”李自成看向李岩,“檄文。”
李岩取出一卷文稿,展开时纸张“哗啦”作响:“这是臣草拟的《剿兵安民檄》,请闯王过目,请各位评议。”
他清了清嗓子,用中原官话朗声读道:
“明朝无道,君昏臣奸,加派重税,民不聊生。辽饷、剿饷、练饷,三饷叠加,敲骨吸髓;贪官污吏,横行乡里,欺压良善。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文字还算通俗易懂,句句痛陈明朝弊政。帐中许多出身贫苦的将领,听得眼眶发红——他们就是被这些逼反的。
“大顺义军,本为良民,被逼造反,实为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