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呆了!
侍卫们握着刀柄,愣在原地;宦官们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有的甚至腿一软坐倒在地;被选中的女子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忘了;就连那些原本绝望哭泣、等待“赏赐”的女子,也骇然地望着那滩迅速扩大的鲜血和那具尚在微微抽搐的身体,忘记了自身的恐惧。
张献忠也愣住了,他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但随即,一股被冒犯、被“触霉头”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他今日兴致勃勃来选美,正做着“后宫佳丽三千”的美梦,竟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撞柱而死!这不是公然打他的脸,咒他吗?!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张献忠暴跳如雷,脸上的肌肉扭曲,眼中杀意沸腾,指着柳灵韵尚有余温的尸体,对周围的侍卫厉声吼道,“拖出去!立刻给老子拖出去!扔到乱葬岗喂野狗!不,先剁碎了再喂狗!让这些贱骨头都看看,敢在老子面前寻死,敢触老子霉头,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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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侍卫被他的暴怒吓得一哆嗦,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拖起柳灵韵的尸体。她的头无力地耷拉着,鲜血在光洁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刺目惊心的血痕,从殿中央一直延伸到门口,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了每一个目击者的心里,也刻在了这座用暴力和恐惧堆砌起来的、冰冷的“皇宫”记忆之中。
张献忠的好心情被彻底败坏,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剩下那些吓得几乎昏厥的女子,尤其是那五十多个等待“赏赐”的,只觉得她们个个都带着晦气。他烦躁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剩下的赶紧处理掉!看着就心烦!该赏的赏,该卖的卖!别再让老子看见!”
说罢,他骂骂咧咧地,在一群噤若寒蝉的宦官侍卫簇拥下,转身大步离开了这刚刚上演了血案的“储秀宫”,去找酒喝,去找别的乐子了。留下殿内一片劫后余生般的死寂,以及那尚未散去的、浓郁的血腥气。
苏婉清站在被选中的队列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住地颤抖。她看着地上那道蜿蜒的血痕,看着被拖走的柳灵韵留在门槛上的一点血迹,又仿佛看到了自己父亲被砍下的头颅,母亲悬挂的尸身……
她忽然觉得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喉咙,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住。旁边一个同样被选中的女子,悄悄伸手扶住了她,两人的手都是冰凉的,都在颤抖。
她们知道,虽然暂时“入选”了后宫,逃过了被“赏赐”给兵痞的命运,但等待她们的,不过是另一个更加精致、却也更加绝望的牢笼。而柳灵韵那决绝的一撞,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最极端的控诉,为她们,也为这座城,敲响了一声凄厉的丧钟。
张献忠的暴政,远不止于这血腥的后宫。他的“大西朝廷”几乎没有任何建设性的政策出台,既不组织百姓恢复生产、重建家园,也不修缮加固城池、整顿防务、抵御可能来自明朝或其他势力的反扑。
这个仓促拼凑起来的政权,唯一的“政绩”,就是变本加厉、花样翻新的横征暴敛,以支撑以张献忠为首的核心统治集团穷奢极欲、挥霍无度的生活。
登基大典耗费了抢掠来的大量财物,扩建后宫、搜罗美女珍宝更是无底洞,再加上每日宴饮、赏赐手下……
这一切,都像是一头贪婪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需要源源不断地吞噬民脂民膏。而这只巨兽的牙齿,就是张献忠麾下那些已经彻底沦为强盗的军队和官吏。
八月廿五,清晨。长沙街头,寒气尚未完全散去,薄雾笼罩着残破的街道。
“铛!铛!铛!”
几声刺耳的铜锣响,打破了清晨的死寂。几名穿着杂乱号衣、面相凶恶的“大西”差役,敲着锣,一路吆喝着,将一张刚刚写就、墨迹还未全干、盖着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