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图案幼稚可笑,像是顽童的涂鸦;他们在张挂彩旗,布料颜色杂乱,有的明显是从百姓家抢来的被面改的,上面还有褪色的鸳鸯图案。
一切都在仓促、粗暴和极度的敷衍中进行,目的只有一个:营造出一种虚假的、粗劣的“喜庆”氛围。
这场闹剧的起因,说来更是荒谬绝伦,它源于一场醉酒后的撒野,一个老江湖骗子走投无路下的冒险豪赌,以及一个草莽枭雄内心深处那不断膨胀、早已扭曲得不成样子的权力欲望和虚荣心。
几日前,张献忠又一次在王府里喝得酩酊大醉。他本就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如今自认为占据了湖广膏腴之地,手握重兵,更是每日宴饮,不醉不归。
这天,他喝得兴起,觉得在府里待着气闷,便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醉醺醺地出了王府,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是想去街头找点乐子,或者说,找点可以供他发泄暴虐欲望的对象。
他们一路走,一路砸,看到哪家店铺门板还完整,就上去踹两脚;看到街角有蜷缩的乞丐,就吐口唾沫,踢上几脚;看到哪个百姓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满或恐惧,便揪过来随手打几个耳光,抢走身上仅存的一两个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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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张献忠和他手下这群已经彻底沦为野兽的兵痞来说,这长沙城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东西,都是他们的战利品和玩物。
不知不觉,一行人逛到了已成一片废墟的城隍庙附近。这里原本是长沙城香火最盛的地方之一,如今却只剩残垣断壁。正殿的神像早就被推倒,摔得四分五裂,头颅不知滚到了哪个角落,泥塑的身躯上满是脚印和污秽。院墙塌了大半,野草在瓦砾间疯狂生长,几乎有半人高,在晚风中瑟瑟抖动,更显荒凉。
就在城隍庙旁边一个堆满垃圾的街角,张献忠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走过时,撞上了一个人。
这是个老头,年纪约莫六十上下,头发胡子花白,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脸上满是污垢和深刻的皱纹,一双眼睛却意外地没有完全混浊,偶尔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补丁摞补丁的破旧道袍或者说,是类似道袍的宽大衣服,手里拄着一根歪扭的树枝当拐棍,面前地上铺着一块脏得发黑的破布,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字。正是长沙城里以前小有名气、如今却落魄不堪的算命先生,李铁嘴。
李铁嘴年轻时读过几天书,没考上功名,脑子活络,口才便给,又懂些察言观色、故弄玄虚的门道,便干起了算命测字的营生,在城隍庙附近摆摊多年,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倒也混了个温饱,得了个“李铁嘴”的诨名。
战乱一起,他的算命摊子第一时间被砸了个稀巴烂,多年攒下的家当也被抢光,只能流落街头,跟野狗争食,靠着偶尔给人胡乱算上一卦,换口残羹冷炙苟延残喘。
今天他原本缩在墙角打盹,盘算着去哪里扒拉点能吃的东西,冷不防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粗野的喝骂声惊醒。睁眼一看,只见一群凶神恶煞的兵痞拥着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醉眼乜斜的汉子走了过来,那架势,那排场,李铁嘴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这绝对是占了长沙的那个混世魔王,张献忠!
跑?已经来不及了,对方正朝这边走来。
躲?这街角空空荡荡,往哪儿躲?
李铁嘴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知道,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心情好时可能随手给你一刀,心情不好时可能把你剁成肉泥。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李铁嘴那混迹江湖几十年的急智和求生本能猛然爆发。他非但没有像其他百姓那样吓得缩成一团或转身就跑,反而一咬牙,心一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主动朝着张献忠一行人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