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座京城,百姓们纷纷躲避,目送这支天子亲军绝尘而去。
消息很快传到成国公府。朱纯臣正在书房里对着账本发愁,管家匆匆进来:“公爷,锦衣卫出城了,去蓟镇拿唐通!”
朱纯臣手一抖,账本掉在地上:“这么快?骆养性亲自去的?”
“不是,是指挥佥事骆养志,带了三百人。”
朱纯臣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唐通要是乱说话……”
他想起这些年从唐通那里收的“年敬”,少说也有几万两。虽然每次都是唐通主动送上,可若真追究起来,也够他喝一壶的。
“备轿,去定国公府。”他站起身,“不,先派人去英国公府,请张世泽过府一叙。就说……就说商议捐输之事。”
他必须和勋贵们统一口径。唐通的事,绝不能牵连到勋贵集团。
英国公府,张世泽正在见客。来的是张世泽的远房表亲张正德。
“表兄,昨日朝阳门扣下的那些财物,您看……”张正德搓着手,神情忐忑。
昨日扣下赵德昌车队的就是他手下,事后他才知道,赵德昌背后有几家勋贵参股,这下捅了马蜂窝。
张世泽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按旨意办。财物登记造册,上报户部。至于那些人……”
他放下茶盏,“让他们写认罪书,保证不再犯,可以酌情发还部分。”
“部分?”
“三成吧。”张世泽淡淡道,“算是惩戒。剩下的充公助饷。你告诉他们,这是皇上的意思,不服的,可以去敲登闻鼓。”
张正德苦笑。去敲登闻鼓告御状?那不是找死吗?不过有三成总比全没了好。他起身告辞:“小弟明白,这就去办。”
他前脚刚走,后脚成国公府的人就到了。张世泽听完来意,对管家道:“回话:捐输之事,按旨意办即可。我今日要进宫当值,改日再登门拜访。”
管家讪讪而去。张世泽站在窗前,望着院中古柏,轻轻叹了口气。勋贵们还在打小算盘,却不知皇帝这次是动了真怒。唐通的事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恐怕还有更大的风波。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咐:“咱们张家,与国同休。无论何时,忠君第一,保国第二,身家性命在最后。”
忠君,保国。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东厂衙门,提督太监王之心也在关注唐通之事。
掌刑千户曹道华禀报:“厂公,骆养志已出城,看方向是奔蓟镇去了。咱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派人跟着?”王之心嗤笑,“锦衣卫拿人,咱们凑什么热闹。不过,”
他话锋一转,“唐通押回京后,关在诏狱还是北镇抚司?”
“按例,该关北镇抚司。但若涉及重大,也可能送诏狱。”
王之心点点头:“这样,你去打点一下,无论关在哪里,咱们的人要能接触到。唐通这些年孝敬的人可不少,这份名单,值钱。”
“卑职明白。”曹道华犹豫道,“厂公,还有一事。今日早朝后,陈新甲去了魏藻德府上,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咱们的人进不去,不知谈了什么。”
“还能谈什么?蓟镇总兵的人选呗。”王之心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魏藻德想推自己人,陈新甲也想推自己人。皇上让陈新甲举荐,这是把烫手山芋扔给他了。”
“那咱们……”
“咱们看戏。”王之心将葡萄扔进嘴里,“记住,这种时候,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皇上现在最忌讳结党,谁跳得高,谁先死。”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在王之心耳边低语几句。王之心脸色微变,挥退曹道华,对小太监道:“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宫里刚传来的,皇上午后要去西苑检阅腾骧四卫,让御马监准备。”
腾骧四卫是宫里唯一有战斗力的军队,直属御马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