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极为不便,难以持久作战。
蒙古骑兵,尤其是兀良哈三卫和逐渐崛起的鞑靼部落,利用其机动优势,时常以小股部队快速突入,抢了就跑,明军往往追之不及,防不胜防。
边军士气低落,军纪松弛,“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吃空饷、克扣粮饷是常事,军官贪墨成风,士兵逃亡日众。
孙守拙就经常听来修械的军士抱怨,说饷银发到手里,重量先少三成(美其名曰“火耗”),成色再差两成(掺了铅或铜),最后能买到的东西,还不够塞牙缝。
有个叫钱串子的老军需官,人送外号“钱过手瘦三分”,但凡军资粮饷经过他手,没有不“合理损耗”的。
士兵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变着法儿偷懒、摸鱼,或者私下做点小买卖贴补家用。
这样的军队,守御两千多里的长城防线,其结果可想而知。
戚继光巡视边关,所见景象触目惊心。许多地段的边墙低矮倾颓,墩台稀疏破败,有些地方的城墙甚至被当地百姓挖开取土,或者当成了放羊的通道。
他登上古北口一段残垣,极目北望,燕山苍茫,地势险要,但脚下的防御工事却如此不堪。随行的将领不住地抱怨军饷不足,兵员疲弱,器械朽坏。
戚继光沉默良久,山风拂动他的战袍,他对身旁的谭纶道:“蓟镇之地,守则为锁钥,失则为门户。今锁已锈蚀,门户洞开,非大修不可为功。然修墙易,修人心难。谭公,任重道远啊。”
谭纶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元敬(戚继光字)所见极是。蓟镇之弊,积重难返,非霹雳手段,不能显菩萨心肠。你我既受此任,当同心戮力,为朝廷守此北门。”
两位深知彼此理念相合的战友,决心在这北疆之地,施展一番抱负。
他的军事思想核心是积极主动的防御。光靠一道墙被动挨打不行,必须让长城“活”起来,成为守军可依托、可作战、可生活的坚固基地,成为能够发挥火力、机动兵力的作战平台,而不仅仅是障碍物。
为此,他最具独创性的贡献——空心敌台的设计与大规模修筑,便被提上了日程。
这敌台设计图传到下面,可让不少人大开眼界,也引来了不少非议。一些守旧将领觉得这是多此一举,浪费钱粮;一些工匠则对如此复杂的结构感到头疼。
孙守拙的铁匠铺很快接到了新活计:打造一种特制的大号铁栓、铁锔(连接加固构件)和各种新式工具。
官差送来简图时,孙守拙拿着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纸,戴上老花镜(其实就是一块磨薄了的水晶片),琢磨了半天,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他对好奇围观的儿子孙大石说:“大石,你瞧,这楼分三层,底下中空,能藏粮囤货,屯放火药兵器;中间有窗有洞,能住人能了望;上头是平台,有垛口,能架炮能射箭。各楼之间还能用墙连着,互相照应。嘿,戚爷爷这心思,巧!真巧!以往咱们那实心墩台,除了爬上去晒晒太阳、看看风景,屁用不顶,下雨下雪还得挨淋受冻。”
孙大石也凑过来看,他虽然识字不多,但看图还能明白个大概,惊讶道:“爹,那咱这铁家伙,就是把这些大砖头大石头像箍桶一样箍在一砌的?这得用多少好铁啊?以往修墙,可没这么讲究。”
孙守拙拿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咋舌道:“乖乖,光咱这一段要修的敌楼,用的铁料怕是够打几百把上好的腰刀了。朝廷这次,是真舍得下本钱了?”
他哪里知道,这背后是内阁首辅张居正强力推行改革,整顿财政,清丈土地,推行“一条鞭法”,才勉强挤出了这笔支撑边防建设的宝贵经费。
张居正对戚继光、谭纶极为信任和支持,他们的改革才能得以推进。
不久,孙大石也被征发去附近山上采石运砖。
他年轻力壮,被分在运输队,每天沿着崎岖险峻的山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