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刘掌柜的背影佝偻得像一棵枯树。
第二天清晨,刘掌柜又出去了。这次,他再也没回来
现在,药铺里只剩下水生一人。他搜遍了每个角落,连装药渣的筐子都翻了三遍,只找到几块干硬的甘草根和一小包受潮的柴胡。甘草根嚼起来还有一丝甜味,但吃多了腹胀如鼓;柴胡又苦又涩,根本咽不下去。
“吱呀——”门被推开一条缝。
水生猛地惊醒,下意识摸向身边的药杵——那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
进来的不是官差兵痞,而是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妇人,怀里抱着个更小的孩子。水生认得她,是隔壁胡同的王婶,丈夫三个月前守城时中箭死了。
“小哥……”王婶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行行好……有没有……退热的药?娃烧了两天了……”
水生看向她怀里的孩子,约莫三四岁,小脸蜡黄,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
他想起那包受潮的柴胡。刘掌柜说过,柴胡退热,但需配伍其他药材,单独用效果有限,而且这包柴胡已经受潮,药性大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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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着王婶绝望的眼神,水生还是转身从柜台最底层摸出了那个小纸包。他小心地打开,里面是黑褐色的柴胡切片,散发着霉味。
“就这些了,”水生把纸包递过去,“煮水喝,一次用三片,煮两遍……能不能退热,看天意了。”
王婶颤抖着手接过纸包,眼泪顺着干枯的脸颊流下来——不是哭泣,是眼睛干涩到极点后分泌的液体。她膝盖一弯就要跪下,水生连忙扶住。
“快回去吧,天快黑了……”水生低声道,“最近……晚上不太平。”
王婶千恩万谢地走了。水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胃里的绞痛又开始了,这次还伴随着一阵阵眩晕。他摸出最后一块甘草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甜味很淡,但至少能让嘴里有点滋味。
他想起了刘掌柜。掌柜的出去“找门路”,到底找到了什么?那些发霉的豆子是从哪儿来的?他最后吐出来的黑色泥浆又是什么?
水生不敢细想。街坊间早有传闻,说城北有些人家开始吃“观音土”——一种白色的黏土,吃了能暂时缓解饥饿感,但会在肠胃里凝结,最终让人活活胀死。还有更可怕的传闻,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流传……
夜幕降临,药铺里一片漆黑。水生不敢点灯——灯油早就用完了。他蜷缩在柜台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开封城的夜晚不再安宁。从前入夜后还有更夫打更、巡夜兵丁的脚步声,现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偶尔被几声凄厉的惨叫或压抑的哭泣打断。有时会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从街上跑过,有时是重物拖曳的声音。
水生握紧药杵,心跳如鼓。他知道,这扇薄薄的木门挡不住真正的危险。饥饿能让人变成野兽,这话他以前在茶馆听书时听说过,现在才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
半夜时分,一阵轻微的响动从后院传来。
水生屏住呼吸,慢慢爬起来,透过门缝往后院看。月光下,一个黑影正在翻墙而入,动作笨拙,落地时还摔了一跤。
是小偷?还是……
黑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院子角落——那里是刘掌柜前几天挖的土坑。黑影蹲在坑边,开始用手刨土。
水生认出了那个背影。是街尾的铁匠铺学徒,叫二狗,今年才十五岁。铁匠铺一个月前就关门了,铁匠带着家人不知去向,只剩下二狗看铺子。
二狗在土坑里刨着什么,动作很急。水生突然明白了——刘掌柜那晚不是在呕吐,他是在埋东西!他把自己吃下去又吐出来的东西埋了起来!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水生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二狗从土坑里挖出了什么东西,塞进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