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战死沙场,抚恤只有五两银子,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如果他战死了,五十两抚恤银,足够母亲安度晚年,妹妹置办嫁妆。就冲这一点,他就愿意为李总兵卖命。
夕阳西下,王小六继续赶路。马蹄踏在刚平整过的官道上,扬起淡淡的尘土。他回头望去,凉州城在暮色中只剩轮廓,但城头那面“秦”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而在更遥远的肃州、嘉峪关、玉门关,类似的场景也在上演。
高杰的西进势如破竹,骑兵三日内连下永昌、山丹,兵临甘州城下;还有一路偏师穿越祁连山隘口,出其不意出现在肃州以南,切断了守军退路。
在军事压力和新政诱惑的双重作用下,河西走廊各城镇纷纷易帜。偶有负隅顽抗者,如镇夷所的千户王忠,企图据堡死守,但面对秦军的火炮和线膛枪,抵抗只持续了半日便土崩瓦解,王忠被俘,公审后以“残害百姓、抗拒天兵”之罪处斩,家产抄没,田产分予军户百姓。
至此,从兰州到玉门关,千里河西走廊,在崇祯十四年的这个六月,几乎兵不血刃地完成了政权更迭。
明朝经营二百余年的西北边镇体系,在财政崩溃、民心尽失的背景下,如沙堡般瓦解。
而李健的秦军,以其前所未有的组织能力、务实的新政政策和雄厚的财力支撑,迅速填补了权力真空,开始了对这条战略走廊的重新塑造。
西安总兵府再次召开会议。这一次,议题更加具体:河西走廊行政建制、赋税定额、移民计划、西域使团组建。
李健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想法:“我打算将河西走廊分离出来,单独设立‘甘肃行省’,治所凉州,辖兰州以西至玉门关区域。行省长官称‘甘肃节度使’,暂由高杰兼任,总揽军政,军队视情况轮换驻扎。下设凉州、甘州、肃州、敦煌四府,府下辖县。行政体系与陕西相同,但增加‘民族事务司’‘驿站交通司’两个专门机构。”
顾炎武思索道:“单独设省,有利于集中资源经营河西,也便于应对西域和青藏方向的事务。只是……‘节度使’之名,恐有藩镇之嫌。”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制。”李健道,“河西地处边陲,民族复杂,外患不断,需要军政一体的强力治理。待局势稳定后,再逐步分离军政。至于名称,可暂用‘河西都护府’,参照唐制。”
“都护府甚好。”黄宗羲赞同,“既有历史传承,又显羁縻怀柔之意。”
“赋税方面,”李健继续,“河西行省免征田赋三年,以休养生息。三年后,田赋定额为亩产的一成,永不加赋。商业税初期从轻,过境货物税率为值百抽五,本地交易税率为值百抽三。盐、铁、茶、马实行专卖,但价格要低于明朝时,让利于民。”
杨文远快速计算:“如此,河西行省至少三年内无法自给,全靠河套、关中输血。以目前人口二十万计,每年需补贴粮三十万石、银五十万两。”
“所以移民实边是关键。”李健手指敲着地图,“山西、河北、河南流民众多,可组织迁徙河西。每户授田五十亩,提供种子农具,免赋三年,官府帮助建房。同时,招募内地无地农民、手工业者,给予优惠政策。目标三年内移民三十万户,使河西人口增至百万。人口多了,生产上来了,税收自然就有了。”
他顿了顿,又道:“移民不仅是汉人,也要鼓励回回、蒙古、藏族等各族民众在河西定居。凡定居者,同样授田,同样待遇。我们要把河西建设成多民族共居、共存、共荣的样板。”
侯方域补充道:“文化教育也要跟上。计划在每个府治设立官学,教授汉文、算术、格物基础。各族子弟皆可入学,成绩优异者保送至西安深造。同时,在各县乡设立蒙学,推广简易识字和算术,提高全民素质。”
“最后是西域使团。”李健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