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与占有欲,仿佛在看自己的战利品。每当这时,跪着的人群中,就会传来压抑的抽泣和孩子被捂住嘴的呜咽。
长长的队伍从西门进,穿过大半个长沙城,最终停在原吉王府——如今已被宣布为“大西王行宫”的朱红大门前。
张献忠勒住马,抬头看了看王府门楼上那块御赐的“屏藩帝室”金匾,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旱烟熏得焦黄的牙齿。
“把这破牌子摘了!”他挥了挥手,“换上老子的旗!”
几个亲兵立刻架梯爬上去,粗暴地将匾额撬下。“哐当”一声巨响,百年传家金匾摔在青石台阶上,裂成数块。那块粗劣的红布“张”字旗被挂了上去,在暮春的风里孤零零地飘着。
张献忠满意地点点头,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亲兵,大步踏上台阶。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对簇拥在身边的将领们,以及那群刚刚被迫“归顺”、战战兢兢跟在后面的前明降官说道:
“传老子令!”
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陕北口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街巷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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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这位新主宰发布安民告示,或是宣布大赦,或是起码……说几句稳定人心的话。
张献忠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离他最近、努力挤出谄媚笑容的原长沙知府脸上。
知府的官帽歪了,一缕花白头发汗湿了贴在额角,官袍下摆在逃跑时撕破了一道口子。
“给老子搜!”张献忠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知府脸上,“全城搜!一百个!要最水灵、最标致的黄花大闺女!一个都不能少!全都给老子送进王府……不对,送进老子的皇宫里去!老子要充实后宫!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炸开,惊飞了王府屋脊上栖息的几只乌鸦。
跪在知府身后的那些降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官靴上的泥点,肩膀微微颤抖;还有人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张献忠身边的将领们,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哄笑。
“大王英明!打了一辈子仗,还不能享受享受呢?”一个满脸络腮胡、左眼带着刀疤的将领率先嚷道,他是张献忠的老兄弟,绰号“独眼龙”。
“大王辛苦半生,如今坐拥长沙,自当广纳嫔妃,子嗣……额,开枝散叶!”说话的是个穿着文士衫、却佩着腰刀的中年人,面皮微黄,留着山羊须,眼睛不大却精光闪烁。此人名叫徐以显,原是大明某县户房书吏,精通钱粮刑名,更精通钻营,投靠张献忠后很快被委以“丞相”之职。
“长沙自古出美女,满足大王百人斩的愿望!定能让大王满意!”又一个降官鼓起勇气附和,声音却虚得发飘。
张献忠听得心花怒放,大手一挥:“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记住,要最好的!谁敢藏匿,格杀勿论!谁敢抢先偷吃,老子阉了他!”
“遵命!”将领们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命令像野火一样传开。数千早已按捺不住的亲兵和那些地痞无赖出身的“新附军”,如同开闸的洪水,嗷嗷叫着冲进了长沙城的大街小巷。
踹门声、喝骂声、哭喊声、哀求声、狞笑声、器皿破碎声……瞬间撕碎了这座千年古城的黄昏。
城东,顺化街。
这里是长沙城商铺最集中的地段之一,绸缎庄、茶楼、当铺、银号林立。往日此时,正是华灯初上、客流不绝的时候,可此刻,整条街死寂得可怕。所有店铺都门窗紧闭,有些还在外面加顶了门杠。
“周记绸缎庄”的金字招牌在暮色中黯淡无光。铺面后的三进宅院里,周老板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堂屋里转圈。
他是个五十出头、身材微胖的商人,面皮白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