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居 > 其他类型 > 从陕北到星辰大海 > 第261章 塞北朔风动

第261章 塞北朔风动(2 / 5)

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他盯着儿子年轻而略显激动的脸:“你可知,朝廷并没有旨意下达!如果我们一点头,就是背弃朝廷,就是……易帜?”

“朝廷?”陈岳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父亲,您还记得去年冬天,王叔是怎么死的吗?”

陈一龙身体一震。王叔是他麾下一名老哨官,姓王名勇,跟了他二十年,从亲兵做起,一路升到哨官。

去年冬天蒙古土默特部小股骑兵扰边,劫掠了几个边境村落,王叔带人追击,中了埋伏,身中三箭被抬回来。

伤其实不致命,但营中缺医少药,仅有的金疮药早被军官们瓜分完了,给王叔用的只是些草木灰和破布条。

伤口化脓溃烂,高烧了七天七夜。最后时刻,王叔拉着陈一龙的手,干裂的嘴唇翕动着,说的不是杀敌报国。

而是:“将军……俺那婆娘……和两个娃……在固原……三年没见着了……饷银……欠了十八个月……他们怎么活啊……”

陈一龙当时握着老兄弟枯瘦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朝廷困难?说上官克扣?

王叔咽气时,眼睛都没闭上。后来陈一龙派人送去二十两银子,已是倾其所有。可二十两,能养活孤儿寡母几年?

听说王勇的妻子把银子缝在裤腰里,带着两个孩子投奔娘家去了,如今下落不明。

“还有张把总,”陈岳继续道,声音有些发颤,“他儿子得了肺痨,没钱抓药,上个月没了。才九岁。张把总去求军需官,想预支三个月饷银,被骂了出来,说‘当兵的命贱,死了就死了,还想预支饷银?’张把总当夜在营房里哭了一宿,第二天操练时恍恍惚惚,从马上摔下来,折了胳膊,现在还在家里躺着。”

“够了!”陈一龙低喝一声,拳头重重砸在书案上,震得那三杆火枪跳了一下,银锭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胸膛起伏,闭上眼睛。

那些面孔,那些声音,这些年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饿得皮包骨的士卒,冻烂了脚还在哨位上颤抖的哨兵,战死后家里领不到抚恤哭天抢地的遗孀……

他不是没向朝廷上过奏折,不是没向陕西巡抚、三边总督求告过。石沉大海,全是石沉大海。

最后一次接到兵部文书,是催他“加紧操练,严防虏骑”,末尾还责备他“屡次奏请粮饷,实属不知体谅朝廷艰难”。

“朝廷……”陈一龙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我陈家,世代受大明国恩。高祖陈广随成祖皇帝北征,在斡难河畔斩首三级,得授百户;曾祖陈虎在嘉靖朝随戚继光将军抗倭,在台州身被七创不退,升千户;祖父陈烈万历年间随李如松将军入朝抗日,在平壤战役中率家丁先登,战殁于城头,追赠指挥佥事;父亲陈武在萨尔浒……战死,尸骨无存。我十六岁袭职,二十四岁任宁夏守备,三十岁升副总兵,三十五岁掌宁夏镇。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个道理,我懂,刻在骨头上。”

“可是父亲,”陈岳上前一步,声音急切,“君之禄在何处?宁夏镇官兵,已经欠饷三年了!朝廷的禄,早就断了!现在陕西是李总兵在发饷,在运粮,在给弟兄们活路!您看看这个——”

他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上面是工整的小楷:“这是儿子托人抄来的,李总兵在西安刊行的《新军条令》。您看这条:‘凡我军士卒,月饷足额,战死抚恤银五十两,伤残者入荣军院,终身供养。’再看这条:‘军中设教导员,教士卒识字明理,晓为何而战。’还有这条:‘军官需与士卒同甘共苦,克扣军饷、虐待士卒者,斩。’”

陈一龙接过册子,一页页翻看。条令写得简单直白,却字字落到实处。他带兵多年,深知军心为何物。士卒为何打仗?最初或许是为了一口饭吃,为了军饷养家。但若能让他们明白为何而战,若能让他们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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