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先生分析得透彻。那依你之见,咱们该如何应对?”
“拖。”吉珪只说了一个字。
“拖?”
“对,拖。”吉珪解释道,“攻城时出工不出力,保存实力。李自成若催逼,就以将士疲惫、需要休整为借口推脱。同时,暗中派人联络城中有可能投降的官员,若能里应外合最好,若不能,也埋个伏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最重要的是,咱们要留条后路。大帅可记得,去年在豫南时,南阳、汝宁一带的士绅曾派人联络过咱们?”
罗汝才眼睛一亮:“你是说……”
“正是。”吉珪点头,“豫南富庶,且远离中原战乱中心。若开封久攻不下,或李自成损失惨重,咱们完全可以掉头南下,取豫南为根基。到时候进可逐鹿中原,退可割据一方,岂不比在这里给李自成当炮灰强?”
罗汝才抚掌大笑:“妙!先生果然高见!”
笑罢,他正色道:“不过眼下还不能和李自成撕破脸。传令下去,后面攻城,声势要大,阵势给我摆足一点,但不必真拼命。让新附营和那些想立功的小营头冲在前面,咱们自己人跟在后面。”
“是!”副将领命。
“还有,”罗汝才补充道,“派人盯紧老营那边的动向。李自成有什么动作,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明白。”
副将退下后,帐内只剩下罗汝才和吉珪。罗汝才走到帐门前,掀开一道缝隙,望向外面沉沉夜色。
营地里大多数帐篷已经熄灯,只有巡夜的火把在移动。而在营地边缘,新附营聚集的地方,连火把都很少,漆黑一片。
“吉先生,你说这天下,最后会是谁的?”罗汝才突然问。
吉珪沉吟片刻,答道:“学生不敢妄断。但纵观历代,能得天下者,无不是能聚人心、善用人才之辈。李自成出身低,虽有枭雄之姿,却不善治理,只信陕北同乡,难以服众。而朝廷……气数已尽。”
“那我呢?”罗汝才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吉珪深深一揖:“大帅若能广纳贤才,收拢民心,经营根基,未必没有机会。”
罗汝才笑了,但那笑容很快收敛。他望向开封城方向,那里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
“先过了开封这一关再说吧。”
夜更深了。三更梆子声从开封城里隐约传来,在寂静的夜空中飘荡,像为这座围城敲响的丧钟。
而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西安,总兵府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李健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电闪雷鸣的夜空。身后书案上,摊开着刚刚收到的密报——开封被围,数十万流寇四面合围,攻势凶猛。
“总兵,还不休息?”顾炎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睡不着。”李健接过茶,啜了一口,“开封一破,中原再无屏障。李自成坐拥河南,下一步可能就是称帝,然后北上。”
顾炎武叹了口气:“朝廷那边……”
“朝廷指望不上了。”李健摇头,“孙传庭兵微将寡,而且此人刚出狱,被皇帝逼战,带着新招募的人,恐怕不是李自成大军的对手。左良玉拥兵自重,恐怕也不会真心救援。”
“那我们……”
“我们也得加快速度了。以陕西总兵府的名义,向宁夏、甘肃两镇下发整训政令!如果两地不从……枪杆子下出政权,我们要从控制军队开始!”李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宁夏、甘肃的位置,“李定国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河套军队已经集结完毕,粮草也从河套调拨,随时可以出发。”顾炎武答道。
“好。”李健点头,“告诉他,我带一万亲自去宁夏镇!甘肃就安排高杰带人去吧!多带人,甘肃比较复杂……”
顾炎武退下后,李健继续站在窗前。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将书房照得雪亮,随即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