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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庭盯着他,目光如刀:“你想让我投降?”
孙守法扑通跪下:“督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这样硬拼不是办法。您看这一路,百姓过得什么日子?朝廷又做了什么?李健虽然虽然名分不对,但他确实让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咱们打仗,不就是为了让百姓过好日子吗?”
孙传庭沉默了。孙守法的话,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矛盾。他自幼读圣贤书,学的是忠君爱国,仁义礼智信。
可现实呢?君不仁,国不国,百姓疾苦,朝廷无能。他到底该忠于那个虚无的“君”,还是该忠于实实在在的“民”?
“起来吧。”孙传庭叹口气,“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我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纵然前路艰难,也不能做贰臣。”
“可是督师”
“没有可是。”孙传庭斩钉截铁,“你去准备一下,明天我要见陈用道,正式谈整训新军的事。既然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是”孙守法无奈地退下。
孙传庭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潼关巍峨的城墙。夕阳西下,给城墙镀上一层金色,显得更加雄伟。可在他眼中,这金色像是血色,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他想起在诏狱的三年。暗无天日的牢房,潮湿的稻草,发霉的食物,还有狱卒的呵斥和鞭打。那时候,他无数次想过死,但都坚持下来了。因为他相信,朝廷还需要他,大明还需要他。
可现在,他真的还有用吗?大明朝,真的还有救吗?
二月二十八,孙传庭的奏章终于送出潼关,由亲信快马送往北京。
与此同时,另一份密报也正在路上——那是锦衣卫安插在潼关的暗探发回的。
三月初五,北京,乾清宫。
崇祯皇帝坐在御座上,面前摆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孙传庭的奏章,一份是锦衣卫的密报。他的脸色铁青,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好一个孙传庭!”崇祯猛地将奏章摔在地上,“朕让他去剿贼,他却在潼关‘整训新军’?还要朕‘宽限时日’?他当朕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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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立一旁的太监王承恩连忙捡起奏章,小心翼翼地说:“皇上息怒,孙总督或许有他的难处”
“难处?什么难处?”崇祯怒道,“锦衣卫的密报写得清清楚楚:孙传庭抵达潼关后,被架空,寸步难行。他每日不是在驿馆枯坐,就是在郊外闲游,根本无心整军!他这是在敷衍朕,是在消极怠工!”
王承恩不敢接话。他知道皇上最近脾气越来越暴躁,一点小事就能引发雷霆之怒。这也难怪,内忧外患,财政崩溃,任谁都会焦头烂额。
“还有这个李健!”崇祯又拿起锦衣卫的密报,越看越气,“占据关中,僭越称制,收买民心,训练新军他想干什么?他想当皇帝吗?朕还没死呢!”
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杨嗣昌死了,洪承畴降了,现在连孙传庭也难道大明朝,真的没有忠臣了吗?难道朕,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王承恩看着皇帝憔悴的背影,心中不忍。这位天子,他比谁都勤政,比谁都节俭,可为什么局面越来越糟?
“皇上,孙总督或许是在等待时机”王承恩试着劝解。
“等待时机?等到什么时候?”崇祯转身,眼中布满血丝,“李自成在围开封,张献忠在打湖南,朝廷处处要钱,处处要兵!朕等得起吗?大明朝等得起吗?”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笔,想要写旨催促孙传庭进兵,但手抖得厉害。
“皇上,您的手”王承恩惊呼。
崇祯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忽然笑了,笑声凄凉:“朕的手朕才三十多岁,手就抖成这样。是天要亡朕吗?是列祖列宗不保佑朕吗?”
他扔下笔,瘫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