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平的反应,心中暗暗称奇:这孩子不过九岁,居然能听懂蒸汽机的原理,还能提出切中要害的问题!
“方先生,”李健等他讲完,问道,“你上次说,如果能将蒸汽机小型化到可以装在车上,日行二百里。现在进度如何?”
“回总兵,主要障碍在两个方面。”方以智正色道,“一是机器的重量,即使小型化,也需要上千斤的铁,这样的车需要特别坚固的结构。二是燃料和水的携带,以及密封问题,长途行驶需要大量煤炭和水,这会进一步增加重量。密封的材料不太理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光:“不过,如果有一种专门的‘路’,用铁轨铺设,让车轮在铁轨上行驶,阻力会大大减小,速度和载重都能大幅提高。”
“橡胶?”李健脱口而出。
方以智一愣,“橡胶是什么?”
李健心中暗笑,这哪是他的见识,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至于橡胶嘛,也得提上日程了…
“橡胶你以后就知道了。解决气密性的上好东西!铁路的进展呢?”他问。
方以智从另一张桌子上拿起一段铁轨样品。那是一根长约三尺的铁条,截面呈“工”字形,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这是试制的第三版铁轨。”他说,“前两版要么强度不够,要么容易变形。这一版用了新的冶炼工艺,掺了少量锰铁,强度和韧性都有提高。但问题在于产量——这样的好钢,一天只能炼出几百斤。”
“冶炼是关键。”李健点头,“需要更好的高炉,更好的焦炭,更好的工艺。这样,我给你拨八万两银子,专门用于改进冶炼技术。需要人手,从各地调;多试,多记录…”
方以智激动得连连拱手:“谢总兵!有这些支持,我必拿出可以实际使用的铁路样品!”
“不急,慢慢来,要扎实。技术的突破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厚积薄发!”李健嘱咐道。
从方以智的工坊出来,已是午时。众人在格物院的饭堂简单用餐。饭堂很宽敞,能容纳上百人,此时坐满了工匠、学徒、杂役。
饭菜很简单:糙米饭,白菜炖豆腐,每人还有一小块咸鱼。土豆、玉米等分量足,管饱。
李健和孩子们与工匠们一起用餐,没有丝毫架子。许多工匠开始时很拘谨,但见总兵大人平易近人,也就慢慢放松了。
“总兵大人,”一个年轻工匠壮着胆子问,“听说您要在西安办工匠学堂,是真的吗?”
“是真的。”李健点头,“不仅要办,还要办好。学堂分初、中、高三级,初级学识字算数,中级学手艺,高级学设计创新。学得好,可以直接进格物院工作,月俸翻倍。”
饭堂里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工匠们个个面露喜色。
“那……那咱们这些大老粗也能上学?”另一个老工匠颤声问。
“为什么不能?”李健笑道,“王师傅,您做了三十年铁匠,打铁的手艺西安城数一数二。您的经验,就是最宝贵的学问。到时候,我还想请您去学堂当先生,教年轻人怎么打铁呢!”
王师傅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我……我一个打铁的,也能当先生?”
“怎么不能?”李健认真地说,“手艺不分贵贱,能教人本事的,就是先生。”
这番话在工匠中引起了更大的反响。许多人眼里泛起了泪花——他们做了一辈子工匠,从来被人看不起,称他们“匠户”“贱役”,现在居然有机会当先生,还能让子孙上学堂,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李健看着工匠们激动的表情,心里既欣慰又沉重:这个时代对工匠的歧视太深了!士农工商,工匠排在倒数第二,只比商人好一点。
可没有工匠,哪来的工具、武器、房屋、衣物?那些高高在上的士大夫,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工匠做的?可他们一边享受着工匠的劳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