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画上了圆满的问号,全场一片死寂。
那是一种能吞噬灵魂的死寂。然后是一声瓷器爆裂的巨响——崇祯抓起榻边青花灵芝纹药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蟠龙金柱,瓷片四溅如雪花,褐色药汁在明黄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污渍。
“废物!都是废物!”皇帝的声音在九间大殿中疯狂回荡,撞在鎏金藻井上又跌落下来,“朕给他尚方宝剑!给他节制各省、临机专断之权!剿饷花了数百万雪花银!就换来一句‘服毒自尽’?!!朕的叔父被烹,朕的堂弟被枭首,朕的城池一座接一座陷落!这就是朕的督师!这就是朕的股肱之臣?!!”
他走下御座,明黄缎子中单上前襟血迹斑斑,踉跄走到九级御阶边缘,浑浊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视殿下黑压压的群臣。
兵部尚书陈新甲低着头,尴尬的用脚指头都能抠出来三室一厅,他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象牙笏板,仿佛那上面刻着救世良方
户部尚书李待问面如土色,他知道下一个被问罪的就是自己——剿饷、练饷、辽饷,三管齐下。
压得天下沸腾,民变四起,可银子都去哪儿了?一半进了贪官污吏的腰包,一半填了前线那个无底洞。如今这个无底洞彻底兜不住了
都察院左都御史唐世济眼神闪烁不定,他正飞快盘算着如何撇清与杨嗣昌的门生故旧关系
成国公朱纯臣、英国公张世泽这些世袭罔替的大明顶级勋贵,更是缩在朝班最末尾,恨不能将身形隐入蟠龙柱的阴影之中。
满殿朱紫,无人敢应声。
说话啊! 崇祯怒目圆睁,满脸涨得通红,他猛地一把抓起案几上的一本奏章,狠狠地用力一甩,只见那本厚厚的奏章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射而出,直直地砸向下方的群臣。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奏章在半空中爆开,里面密密麻麻的纸张像是被惊扰的一群白色蝴蝶一样四处飞舞着飘落下来。
这些原本应该承载着国家大事和臣子们意见建议的纸张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看着眼前这一幕,崇祯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他瞪大双眼,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说道:平日里一个个的,不是最喜欢互相指责谩骂吗?今天怎么全都变成了闷葫芦不吭声?
首辅薛国观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向前一步跪下。
然后不停地用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并颤声说道:陛下息怒微臣等罪该万死实在是
万死? 崇祯冷笑一声打断对方的话,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继续说下去,“你们就算死一万次又有什么用?能够挽回福王和襄王的性命吗?可以让失去的洛阳和襄阳重新恢复往日的安宁与繁荣吗?可以不让流寇刨老朱家的祖坟吗?朕百年后。如何面对大明的列祖列宗?”
说到最后,崇祯情绪激动得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他那原本不算高大挺拔的身影,此时更显得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下。一旁伺候的太监王承恩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扶住皇帝。
罢了罢了 崇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但语气依然充满失望和无奈,退朝吧所有人都给朕退下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龙椅之上,原本紧握江山社稷权力的双手此刻也仅仅剩下几根瘦骨嶙峋的手指无力地垂落在扶手上。
群臣如蒙大赦,鱼贯退出乾清宫。出得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不少人后背的孔雀、锦鸡、云雁补子官服已被冷汗浸透,在正月寒风里冒出缕缕白气。
深夜,养心殿西暖阁。
鎏金铜盆中的银骨炭噼啪作响,吐出幽蓝火苗。王承恩轻手轻脚添上新炭,火光将他布满皱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崇祯独坐灯下,一盏宫灯在紫檀木灯架上摇曳,将他消瘦的身影投在明黄帷幔上,如皮影戏中孤寂的剪影。
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