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是各地士绅的态度。”
“明白。”
会议持续到深夜。散会后,李健独坐书房,望着烛火出神。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簌簌有声。
门轻声开了,妻子苏婉儿端着一碗参汤进来。她依然温婉端庄,只是眼角有了忧愁。她将汤碗放在书案上,轻声道:“夫君又在忧虑?”
李健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婉儿,你说我做错了吗?离开河套根基,去龙潭虎穴。”
苏婉儿摇头:“妾身不懂军国大事,只知夫君志在天下。河套养兵可,治民不可,毕竟资源有限。汉民不足二百万,且多为流民后裔,文教不兴,士风未成。欲救华夏,终须入关中,收民心,兴文教,复周礼。”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况且……皇上既已下旨,不去便是抗旨。如今我们还需借朝廷名分。”
李健苦笑:“还是你看得明白。我只是……舍不得。河套的一砖一瓦,一田一渠,都是我们亲手建起来的。”
“建起来了,就不会倒。”苏婉儿微笑,“曹变蛟将军忠诚可靠,第二军又是精锐,河套百姓得过实惠,人心在我们这边。夫君此去西安,若能再建一番基业,大势可成。”
正说着,亲兵队长在门外低声道:“总兵,秦王世子朱存枢求见,已在前厅等候多时。”
李健与苏婉儿对视一眼。秦王世子此时来访,必有深意。
“请世子到书房。”
朱存枢被引进来时,已脱去大氅,露出一身赭黄常服。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俊,举止文雅,只是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忧色。
“深夜叨扰,少保见谅。”朱存枢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李健还礼:“世子言重。远道而来,多有辛苦。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苏婉儿亲自奉茶后退下,书房中只剩他们二人。
朱存枢不急着开口,先打量书房陈设。四壁书架上摆满典籍,以兵书、农书、地理志为多;墙上除了西北舆图,还挂着一幅字,是李健手书的“实事求是”;书案上文书整齐,笔架上挂着大小毛笔,一方端砚余墨未干。
“少保勤政,名不虚传。”朱存枢终于开口,“小王此来,一是恭贺少保荣升,二是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世子但说无妨。”
朱存枢深吸一口气:“陕西情势,危如累卵。张献忠盘踞四川,李自成活动于河南,还有陕西边界,本地又有‘蝎子块’‘一盏灯’等大小股匪数十。官军疲敝,卫所空虚,百姓流离。父王年事已高,无力理事,王府上下三千余口,全赖朝廷庇护。”
他顿了顿,直视李健:“少保此来,是奉旨平贼。小王只问一句:少保是要做孙传庭第二,还是想做……洪承畴第二?”
这话问得犀利。孙传庭前任陕西巡抚,剿匪有功却因罪下狱;洪承畴则曾任三边总督,剿抚并用,暂时稳定了局势,但最终被调往辽东。
李健面不改色:“李某只知尽心王事,保境安民。至于功过成败,留待后人评说。”
“好一个尽心王事。”朱存枢轻叹,“那小王再问:少保清丈田亩、摊丁入亩之策,已在河套推行。此来陕西,是否也要如法炮制?”
消息传得真快。李健心中暗凛,面上却淡然:“田制乃国本,清丈是为均平赋税,减轻贫民负担。此事朝廷已有明旨,各省陆续推行,非李某独创。”
“明旨是有,可能真推行的,天下寥寥。”朱存枢向前倾身,“少保可知,陕西田地,宗室占三成,官绅占四成,小民仅占三成?秦藩一系,自太祖封王至今二百七十余年,开枝散叶,如今在陕宗室逾万人,仅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便有百余,这些人的田产,动不得。”
李健沉默片刻,反问:“世子以为该如何?”
“小王不是要阻少保行事。”朱存枢声音压低,“只是提醒:欲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