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血染白雪。
午时,清军暂时退却。金国凤清点伤亡,心在滴血:守军伤亡超过一千,其中战死三百,重伤两百。而清军,伤亡不过四五百。
“这样下去不行。”吴三桂浑身是血,喘着粗气道,“咱们人越打越少,清军越打越多。最多三天,城必破。”
金国凤沉默。他何尝不知?但他是守将,守土有责,岂能弃城?
“向锦州求援。”他终于道,“让祖大寿派兵来救。”
“祖大寿?”吴三桂苦笑,“他自身难保,怎么会来救咱们?”
“总要试试。”金国凤写下一封血书,派亲兵冒死出城。
然而亲兵刚出城就被清军截杀,血书落在多尔衮手中。多尔衮看罢,冷笑:“金国凤想求救?做梦。传令,加紧攻城,明日必须破城!”
十一月六日,战斗更加惨烈。
清军改变了战术,不再全线进攻,而是集中兵力攻打北门。数百名身披重甲的死士,冒着炮火箭雨,硬生生在城墙上打开一个缺口。
“堵住缺口!”金国凤亲自带人冲上去。
双方在缺口处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金国凤手持大刀,连斩七名清军,但清军如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
眼看缺口越撕越大,守军开始动摇。有人想跑,有人想投降。
“不许退!”金国凤双目赤红,“退后者斩!”
他一刀砍翻一个想逃的士兵,鲜血溅了一脸。守军被震慑,勉强稳住阵脚。
但局势已经不可挽回。清军源源不断涌入,守军节节败退。
“都督,守不住了!”吴三桂拉住金国凤,“撤吧!留得青山在……”
“撤?”金国凤惨笑,“往哪撤?身后就是山海关,就是京师!咱们撤了,清军长驱直入,多少百姓要遭殃?”
他推开吴三桂,对两个儿子说:“声桓、声振,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两个儿子异口同声。
“好!”金国凤豪气陡生,“那咱们父子三人,今日就死在这里,让后人知道,大明还有不怕死的将军!”
他举起大刀,对残存的数百士兵喊道:“弟兄们!金某今日与城共存亡!愿意跟金某死的,站过来!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金某不怪你们!”
沉默片刻,一个老兵站出来:“都督,我跟您!”
“我也跟!”
“跟了!”
最终,有五百人站了出来。都是金国凤的亲兵家丁,跟随他多年。
金国凤热泪盈眶:“好兄弟!今日咱们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不寂寞!”
他转身,对吴三桂说:“吴将军,你带剩下的人撤往后方,能守多久守多久。金某带这些人,去北山冈阻敌,为你们争取时间。”
“都督!”吴三桂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不必多言。”金国凤扶起他,“你还年轻,是大明的未来。好好活着,多杀鞑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说罢,他带着两个儿子和五百名亲兵,冲出城墙缺口,杀向清军后阵。
北山冈是宁远城北的一个小土丘,不高,但位置关键,正好卡在清军攻城部队和后方大营之间。金国凤等人占据土丘,如一把尖刀,插入清军肋部。
“杀——”
五百人如猛虎下山,冲入清军阵中。清军猝不及防,一时间阵脚大乱。
多尔衮闻报大怒:“区区几百人,也敢猖狂?调五百精锐,给我围歼!”
五百清军精锐围了上来。金国凤等人背靠背结阵,死战不退。
这一战,从午时打到申时。
金国凤身中七箭,大刀都砍卷了刃,仍死战不退。长子金声桓被长枪刺穿胸膛,临死前抱住一个清军,咬断其喉咙。次子金声振双腿被砍断,爬着用短刀刺死三个清军,最后力竭而死。
亲兵,全部战死,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