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驱散他们!”
箭雨落下,十几个人中箭倒地。饥民们先是惊慌后退,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愤怒。
“狗官杀人了!”
“跟他们拼了!”
冲突升级。饥民们找来梯子,试图爬城;守军射箭、扔石头、倒开水。城下惨叫连连,城上也有士兵被石块砸中。
这场冲突持续了半个时辰,死伤数百人,最终以饥民退却告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当饿到极致时,人会变成野兽,什么都能做出来。
就在河南官府焦头烂额之际,一支队伍正从西边而来。
十月十五,李自成率两万多义军抵达河南陕州。
站在陕州城外的山岗上,望着下方滚滚东去的黄河,以及黄河对岸那一望无际的焦土,李自成久久无言。
部将刘宗敏策马来到他身边:“闯王,前面就是河南了。探马来报,河南大旱,饥民遍地,官府无力赈济,正是咱们招兵买马的好时机。”
李自成点头,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我知道。只是……看到这么多百姓受苦,心里不是滋味。”
他出身陕北驿卒,崇祯年大旱时,有些人家里交不起税,父亲被衙役活活打死,母亲上吊自尽。那种绝望,他比谁都清楚。
“传令下去,”李自成沉声道,“全军渡过黄河后,第一件事——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可是闯王,”刘宗敏犹豫,“咱们的粮食也不多,只够吃一个月。若是都放了,兄弟们吃什么?”
李自成转头看他,目光如炬:“宗敏,咱们为什么造反?不就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吗?如今河南百姓比咱们当年还苦,咱们若只顾自己,跟那些狗官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粮食没了可以再抢,人心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传令:凡义军所到之处,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愿意从军的,管饭;不愿意的,领粮回家。”
命令传下,义军将士虽然不解,但无人敢违。
十月十六,李自成部渡过黄河,进入河南渑池县境。渑池知县早已闻风而逃,城中乡勇开城投降。
李自成入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县衙粮仓。仓中存粮不多,只有三千石,但对饿极了的百姓来说,已是救命稻草。
渑池城中,十个施粥点同时开张。百姓们排成长队,每人领一升米。李自成亲自站在粮仓前,对聚拢来的百姓喊话:
“父老乡亲们!我李自成也是苦命人出身,知道饿肚子的滋味!这些粮食,都是狗官从你们嘴里抠出来的!今天,我把它还给你们!”
一个老汉捧着米,老泪纵横:“闯王……闯王您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李自成扶起他:“老人家,不要叫我菩萨。咱们都是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苦命人!从今天起,我李自成在这里立誓:凡我义军所到之处,三年不纳粮!土地,分给耕者!粮食,还给百姓!”
“三年不纳粮?”百姓们惊呆了。不纳粮,意味着他们辛苦种出的粮食可以自己留着,不用交税,不用被胥吏盘剥。
“对!三年不纳粮!”李自成声音洪亮,“不仅如此,我还要‘均田’!把地主老财霸占的土地,分给无地少地的乡亲!让大家都有地种,有饭吃!”
这话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闯王万岁!”
“迎闯王,不纳粮!”
欢呼声震天动地。消息如野火般传开,不到三天,渑池周边州县都知道:来了个“闯王”,开仓放粮,还要均田免粮。
十月二十,李自成抵达宜阳。宜阳守军只有二千,听说闯王来了,竟然开城投降——因为守军也饿着肚子。
在宜阳,李自成做了两件大事。
第一,公审宜阳知县张守业。这个贪官在任三年,搜刮民脂民膏,家中存粮数万石,却坐视百姓饿死。公审大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