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起兵响应?”
“响!干嘛不响?”罗汝才一拍桌子,“不过得讲策略。先派人联络张献忠,约定合兵。然后……”
他眼中寒光一闪,“把房县拿了,给朝廷送份大礼!”
五月十八,罗汝才在房县起兵,斩杀明朝监军,收编守军及流民,兵力增至三万余。随即与张献忠派来的前锋会师,合兵攻打房县周边州县。
房县知县郝景春是个硬骨头,率军民死守。但内外无援,粮草断绝,坚守五日后城破。
郝景春战死,全城惨遭屠戮——这是明末农民战争中常见的一幕,仇恨与杀戮循环往复,无人能够幸免。
湖广局势急转直下。
而此刻的北京城,却还在上演着荒唐的党争戏码。
乾清宫里,崇祯帝脸色铁青,看着案头堆成小山的告急文书。湖广、河南、陕西……处处烽烟。
“杨嗣昌!”他猛地一拍桌子,“你当初是怎么跟朕保证的?说张献忠真心归顺,罗汝才诚心悔过!现在呢?现在呢!”
杨嗣昌跪在地上,冷汗涔涔:“陛下息怒……臣、臣也没想到这些流寇如此反复无常……”
“没想到?一句没想到就算了?”
崇祯帝气得浑身发抖,“余应桂早就提醒过朕!可你呢?你和熊文灿联名弹劾他!说他破坏招抚!现在好了,余应桂在狱里,张献忠在造反!你说,朕该信谁的?”
杨嗣昌头磕得砰砰响:“臣罪该万死……但眼下当务之急是调兵平叛。左良玉部就在河南,可速调其南下湖广……”
“左良玉?”崇祯帝冷笑,“那个骄横跋扈的东西?他部队军纪涣散,沿途劫掠,百姓恨之入骨!让他去湖广,是平叛还是添乱?”
话虽如此,但朝廷可用之将实在不多。最终,崇祯帝还是下旨:命左良玉率部两万,火速南下湖广,监视张献忠部。
当圣旨送达左良玉麾下军队的时候,这位手握重兵、权势滔天的大将正沉浸于美酒佳肴之中,纵情享乐。
他漫不经心地接过圣旨,随意扫了一眼后便将其丢到一旁,嘴里嘟囔着:竟然要我前往湖广?哼! 显然对这道命令颇为不满。
站在一旁的幕僚见状,战战兢兢地凑上前问道:大帅,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合适呢?
左良玉端起酒杯轻啜一口,悠然自得地说:别急嘛,何必如此匆忙?你们也知道,朝廷拖欠我们的军饷至今尚未付清啊。这样吧,传我的话下去,让兄弟们悠哉悠哉地行军,不必急于赶路。途中遇到需要补给物资或者修整队伍的地方,都可以停下来稍作停留。
这话里的意思,手下都懂。于是,左良玉部两万余人,慢悠悠从河南向湖广开拔。一路上,军纪全无,抢粮夺财,奸淫掳掠,无所不为。
湖广百姓原本就苦于战乱,如今又遭官军荼毒,怨声载道,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宁迎流寇,不迎左兵”的说法。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河套时,已是五月底。
河套总督府下属的军事司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李定国把情报摔在桌上:“左良玉这种军队,也能叫官军?与匪何异!”
高杰啐道:“朝廷真是没人了,用这等货色。”
贺人龙比较冷静:“左良玉虽不堪,但毕竟有数万人,张献忠、罗汝才合兵十万,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乌合之众。这仗……有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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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变蛟指着地图:“关键是看朝廷后续动作。如果只是左良玉一部,恐怕难以平定。若能从陕西调军南下,或有一战之力。”
一直沉默旁听的卢象升忽然开口:“调不动了。”
众人看向他。
卢象升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陕西:“秦军如今是朝廷在北方唯一可用的机动兵力。但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