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见任何声音。
狱卒知道他曾是封疆大吏,起初还算客气,但很快发现皇上似乎忘了这个人,态度就恶劣起来。
“吃饭了!”狱卒将粥碗重重摔在地上,稀粥溅了一地。
孙传庭默默蹲下,用手将洒落的粥捧回碗中。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杨嗣昌曾派人来“探视”,实则是来劝降:“孙大人,只要你在认罪书上签字,承认那些罪状,杨部堂保你出去,官复原职。”
孙传庭用炭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不签。”
来人冷笑:“那你就老死在这里吧!”
孙传庭不再理会,闭目养神。他心中清楚,杨嗣昌要的不是他的认罪,而是他的闭嘴——只要他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就等于承认杨嗣昌、高起潜等人是对的,卢象升是错的。这是原则问题,不能退让。
狱中的日子漫长而煎熬。孙传庭用炭笔在墙壁上写字,写兵法,写战例,写这些年剿寇的心得。
有时写到激动处,他会手舞足蹈,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上。狱卒以为他疯了,上报后,杨嗣昌批示:“不必理会。”
唯一来真心探视的,是卢象升的旧部杨国柱。这位总兵在巨鹿之战中侥幸生还,如今被闲置在京。他每次来,都带着酒菜,虽然多数被狱卒克扣,但总能留些下来。
“孙军门,”杨国柱与他交流,“朝廷现在……唉,接替您在陕西之人,一味主抚,结果张献忠复叛,连破襄阳、樊城。李自成也出山了,势头很猛。”
孙传庭听到这些消息,眼中闪过痛心之色。他在陕西经营多年,好不容易将流寇压制下去,如今全毁了。
“洪督师呢?”他问。
“洪督师在辽东倒是顺风顺水,整顿关宁军,修筑防线,皇上很器重他。”杨国柱顿了顿,“但有人说……洪督师与清军暗中往来,似有异心。”
孙传庭一顿。洪承畴的为人,他太了解了——精明、务实、善变、会做官。在太平年月,这是能臣;在乱世,这就可能是奸雄。
但他现在自身难保,又能说什么呢?
在以后得日子里冬去春来,年复一年。崇祯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孙传庭在诏狱中,看着墙壁上自己写下的字迹被时光模糊,听着狱卒谈论外面越来越乱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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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拥兵数十万,称“大顺皇爷”,席卷中原;张献忠破武昌,称“大西王”;罗汝才纵横中原;清军再次入塞……
大明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而这一切,本可以避免——如果皇上不那么多疑,如果朝堂不那么多党争,如果像他孙传庭这样的将领能得到重用。
但历史没有如果。
直到后来崇祯十五年秋的时候,一封急报震动朝野:李自成大败明军,斩杀七万,兵锋直指开封!朝廷无将可用,无兵可调!
这时,终于有人想起了诏狱里的那个将军。
当孙传庭在诏狱中苦熬时,接替他主持陕西剿寇的熊文灿,正在演绎一场荒诞的抚局大戏。
崇祯十二年二月的时候,熊文灿踌躇满志地抵达西安。这位以“招抚小能手”自诩的临时总督,知道十面张网已然破产,他带来了全新的剿寇思路——以抚为主,以剿为辅。
“流寇为何造反?活不下去嘛!”他在接风宴上对陕西官员大谈特谈,“只要给他们活路,给饭吃,给地种,谁愿意提着脑袋造反?”
布政使小心提醒:“督师,李自成、罗汝才等人,凶顽成性,恐非粮米可抚……”
“那是你们方法不对!”
熊文灿摆手,“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本督在湖广招抚张献忠,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