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宁锦防线相关军队。待你两路得手,朕再挥师西进,三路会师——”
竹杖重重点在巨鹿位置:“于此地!”
殿内诸将呼吸都为之一窒。巨鹿在河北南部,距山海关八百里,距北京四百里,深入明国腹地。三路大军在敌境深处会师,这是何等大胆的计划!
老成持重的代善忍不住出列:“皇上,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若明军截断后路,或坚守城池,我军恐陷入重围。”
皇太极笑了,笑容中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王兄多虑了。第一,明军还有兵力截我后路吗?第二——”
他眼中闪过狡黠,“就算有,他们会来吗?他们敢跟我八旗勇士野战吗?”
他环视众将:“卢象升已无外援,就算有,又能有多少人敢跟我八旗健儿野战?敢拦我十万大军?孙传庭在陕西,熊文灿在湖广,宁锦防线的兵力都被朕牵制在辽东。明国朝堂之上,温体仁首辅的党争正酣,谁会在意边关告急?就算在意,他们调得动兵吗?发得出饷吗?”
一连串反问,让代善无言以对。是啊,如今的大明,早已不是万历年间那个能动员数十万大军的大明了。它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巨人,看似庞大,实则虚弱不堪。
“况且,”皇太极补充道,语气转为阴冷,“此次入塞,朕还有一个目标——卢象升。”
殿内气氛陡然一凝。
“此人是明国边将中,唯一敢战、能战之将。上次朕入塞,他率天雄军尾随骚扰,虽未成气候,但也敢打敢战,如附骨之疽,不可放任其做大。”
皇太极声音渐寒,“此次,朕要拔掉这根刺!岳托,你部南下时,若遇卢象升,不必硬拼,只需将他引向巨鹿。待三路会师,朕亲自会会这位大明最后的忠臣!”
“嗻!”岳托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阵斩明国名将,这是何等的战功!
方略既定,皇太极最后训诫:“记住,此次入塞,三要三不要:要快,如旋风席卷;要狠,遇抵抗即屠;要全,人口物资尽掠。不要攻坚城,不要恋战,不要分散!”
“臣等领旨!”诸将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八月十日的这场军议,奠定了第四次入塞的基调。它不是一次普通的劫掠,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战略放血。
皇太极要用十万铁骑,在大明虚弱的躯体上,再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八月二十,秋分前后,燕山山脉已染上浅淡的秋色。墙子岭关隘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这道明初修建的关城,曾经是拱卫京师的东北屏障。
但如今,城墙多处坍塌,垛口长满荒草,关门上的铜钉锈迹斑斑,守关的军堡里,只剩下一队老弱残兵——总计一百二十七人,年龄最大的已经六十二岁,最年轻的也有四十五岁。
把总王老汉(士兵们早已忘记他的名字,只叫他王老汉)此刻正蹲在烽火台下,就着咸菜啃一块硬如石头的烙饼。
他今年五十八岁,嘉靖四十五年生人,万历二十年来墙子岭当兵,一守就是四十年。
四十年间,他见过鞑靼人,见过女真人,见过蒙古人,但那些都是小股骚扰,从没见过大队人马。
“王头儿,你说今年……东虏会来吗?”一个独眼老兵凑过来,天启年间与后金作战时丢了只眼睛。
王老汉啐了一口:“来什么来?这都八月了,要来来年开春再来。东虏也是人,也要过冬。”
“可我听说,沈阳那边动静不小……”
“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王老汉瞪他一眼,“赶紧吃,吃完去巡墙。昨天那段塌了的地方,得再补补。”
赵四嘟囔着走了。王老汉继续啃他的饼,目光望向关外莽莽群山。
秋阳西斜,给山峦镀上一层金边,景色壮美。但他心中却有种莫名的不安——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这种不安在申时(下午三点)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