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赶来。”
罗汝才咬牙切齿:“撤!”
农民军仓皇撤退,丢下大批尸体和伤员。
宜阳城头,团练乡勇欢呼雀跃。王廷臣抚须微笑,对左右说:“看到了吗?贼寇虽众,实为乌合。只要咱们乡绅团结,百姓出力,自保有余。”
他这话,说对了一半。
农民军确实是乌合之众,缺乏训练,缺乏装备,更缺乏组织。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乌合之众”?因为活不下去了。
宜阳县的团练能打赢,是因为背后有三十八家大户支持,有钱有粮有武器。可河南更多的州县,没有这样的乡绅,没有这样的团练。百姓只能任人宰割——要么被官府逼死,要么被流寇抢死。
而那些被团练打死的农民军士兵,大多也是穷苦农民。他们造反,不是因为想杀人放火,是因为没活路。如今死在同是农民的乡勇手里,何其悲哀。
这就是明末的悲剧:精英阶层(乡绅、官员)与底层百姓割裂。精英们只关心自己的财产和地位,百姓的死活,与他们无关。他们可以组织团练自保,可以逃到南京享受,可以投降新朝继续做官。
而百姓,永远是牺牲品。
战后,宜阳团练声名大噪。河南各州县纷纷效仿,组建团练。朝廷也顺势下旨,鼓励地方“自保”。
这看似是好事,实则埋下更大隐患:地方武装崛起,中央权威进一步削弱。当每个州县都能自保时,谁还需要朝廷?当每个乡绅都有武装时,割据的种子就已经种下。
大明,正在从内部瓦解。
河套,归化城。
李健收到了来自各方的消息:朝堂党争,京营腐败,农民军内斗,团练崛起……
顾炎武忧心忡忡:“总督,如今这局面,越发乱了。”
李健却很平静:“乱是正常的。一个王朝末期,必然如此。旧秩序崩溃,新秩序未立,各方势力必然混战。”
“那咱们……”
“咱们静观其变。”李健走到地图前,“河套现在要做的,不是参与乱局,而是建设自己。把根基打牢,把实力壮大,等乱到一定程度,自然有人来求咱们。”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陕西孙传庭,已经开始依赖咱们的粮食。河南团练,需要火器自卫——咱们可以卖给他们旧式火器,换粮食换人口。蒙古各部,想要茶叶布匹——咱们可以扩大互市。”
“甚至……”他顿了顿,“朝廷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新上任的首辅薛国观要查贪,要加税,得罪了多少人?这些被得罪的人,就是咱们可以拉拢的对象。”
黄宗羲恍然大悟:“总督是要……广结善缘?”
“不是结善缘,是建立利益网络。”李健纠正道,“政治的本质是利益分配。咱们让各方都能从河套得到好处,他们就会维护河套的利益。这样,河套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一个利益共同体的核心。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这思路很超前,但也很现实。明末的乱局,本质是利益分配失衡。朝廷与百姓争利,官员与商人争利,乡绅与农民争利。大家都争,就都输。
河套反其道而行:我不争,我给。我给粮食,给安全,给活路。谁跟我合作,谁就能得利。
这样,朋友会越来越多,敌人会越来越少。
“当然,光给好处不行,还得有实力。”李健补充道,“所以强军不能停。十五万常备军,年底必须成军。新式火器,加紧研制。防御体系,继续完善。”
他看向众人:“诸位,乱世之中,实力是根本,但光有实力不够,还得会用。咱们要做的,就是一边壮大实力,一边巧妙运用。等到时机成熟……”
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懂。
时机成熟时,河套就不再是一个边镇,而是一方势力,甚至……有问鼎天下的可能。
但这太远,现在想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