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河套防线后方,百姓们也没有闲着。
归化城南的官道上,一支特殊的队伍正在前进。这是由河套百姓自发组成的支前队,有上千人,大多数是妇女和老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大娘。她的儿子在第二旅当兵,今天就在前线。
“快!再快点!”周大娘催促着,“前线在打仗,咱们的娃在流血!咱们送不到前线,就在后面帮忙!”
队伍里有挑着担子的——担子两头是热气腾腾的馒头和饼子;有推着小车的——车上装着棉衣、棉鞋、棉帽;有背着药箱的——里面是金疮药、纱布、绷带。
他们不能上前线,就在后方设立补给点。离前线五里处,一片空地上,支起了几十口大锅,烧着热水,煮着姜汤。受伤的士兵被抬下来,先在这里进行简单处理和保暖,然后再送往后方医院。
“孩子,喝口热汤。”周大娘舀了一碗姜汤,递给一个胳膊受伤的年轻士兵。
士兵脸色苍白,但努力挤出笑容:“谢谢大娘。”
“谢啥,你们在前线拼命,我们做这点事应该的。”周大娘帮他包扎伤口,动作熟练——她丈夫以前是猎户,经常受伤,她早就学会了处理伤口。
不远处,几个妇女在分发棉衣。
“这是新做的,棉花絮得厚实,穿上暖和。”
“这双鞋底纳了八层,耐磨。”
“帽子耳朵这里缝了皮毛,冻不着。”
一个满脸硝烟的老兵接过棉衣,手有些颤抖:“俺……俺从军二十年,第一次打仗有人送衣服……以前冬天,都是冻着打……”
他说不下去了,背过身去抹眼泪。
更后方,河套各城的寺庙、学堂、仓库都被改成了临时医院。格物院培训的医士和民间郎中一起,抢救伤员。各院长亲自带着学生,用新研制的消毒液清洗伤口,用羊肠线缝合,用夹板固定骨折。
“死亡率能降低三成。”方以智对助手说,“但还不够,还要改进。”
民间也组织了担架队,青壮年男子抬着担架,往返于前线和后方。他们不是士兵,但同样勇敢——炮弹可能在身边爆炸,流矢可能从头顶飞过,但他们没有退缩。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第一次抬担架,看到伤员血肉模糊的腿,吓得手发抖。
旁边的中年汉子拍拍他的肩:“怕啥?咱们的娃在前线都不怕,咱们在后面怕啥?抬稳了,别颠着伤员。”
少年咬咬牙,稳住了手。
这就是河套——军民一心,众志成城。士兵在前线流血,百姓在后方支援。这不是一场军队的战争,而是一场人民的战争。
就在河套血战的同时,数千里外的北京城,上演着一出讽刺剧。
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他眼袋深重,眉头总是紧锁。
“皇上,曹公公求见。”太监轻声禀报。
“宣。”
曹化淳缓步走进暖阁。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提督京营戎政,是内廷第一权宦。此刻他身穿蟒袍,面白无须,脸上带着惯有的谦恭笑容。
“奴婢叩见皇上。”
“平身。京营整顿得如何了?”崇祯最关心的是军队。中原流寇越剿越多,关外满洲虎视眈眈,他急需一支能战的军队。
曹化淳躬身道:“回皇上,京营原有额兵十万,实则缺额严重,老弱居多。奴婢接手后,清汰老弱,招募精壮,现已实有兵员八万,正在加紧操练。”
“粮饷可足?”
“这个……”曹化淳面露难色,“户部说国库空虚,只能拨付六成饷银。奴婢正在想办法……”
崇祯叹了口气。又是钱的问题。登基以来,他省吃俭用,龙袍破了补补再穿,后宫用度一减再减,可国库还是空空如也。辽东要军饷,九边要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