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他看清了来船:一共四艘,最大的那艘长约三十丈,船体两侧各有十五个炮窗;稍小的两艘各有十二个炮窗;最小的一艘也有八个炮窗。
更让李全心惊的是,这些船没有按照惯例在澳门停靠、申请通行,而是径直驶向虎门。
“鸣炮示警!”李全下令。
“轰!轰!”
炮台响起两声空炮,这是警告来船停船接受检查的惯例。
然而那几艘夷船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加速驶来。最大的那艘船上,一面新的旗帜缓缓升起——红白蓝三色的米字旗,这是英国国王的军旗。
船头上,一个四十多岁、留着浓密红胡子的英国人举着望远镜观察炮台。威德尔,英国东印度公司船长,此次奉公司之命前来中国,试探这个古老帝国的海防实力,并试图打开贸易大门。
“船长,中国人开炮警告了。”副手威廉说。
威德尔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警告?用那种老古董火炮?威廉,你看到炮台上的炮了吗?都是前装滑膛炮,射程不会超过五百码。而我们‘凯瑟琳’号上的十八磅长炮,能打一千两百码。”
他转身对传令兵下令:“升起国王军旗!各舰进入战斗位置!让这些中国人知道,大英帝国的海军不是来乞讨的!”
四艘英舰迅速展开战斗队形,侧舷炮窗打开,一门门黝黑的炮管伸了出来。这些是英国最新的前装滑膛炮,用精铁铸造,炮身长,装药量大,射程和威力都远超明军火炮。
炮台上,李全看到夷船升起军旗、摆出战斗阵型,心知不妙。他急忙下令:“各炮位装填实心弹!准备战斗!”
但已经晚了。
“开火!”威德尔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
四艘英舰侧舷火炮齐射,几十发炮弹呼啸着飞向炮台。其中大部分落在炮台前方的江面上,溅起高高的水柱,但也有几发命中目标。
一发十八磅实心弹击中炮台胸墙,夯土和石块砌筑的墙体被轰开一个大洞,后面的两门火炮被掀翻,操炮的士兵非死即伤。
又一发链弹(两枚实心弹用铁链连接)旋转着飞来,击中了望台,木制的塔楼轰然倒塌,上面的哨兵惨叫着坠落。
“还击!还击!”李全嘶声喊道。
明军火炮开始还击,但由于射程不足,炮弹大多落在英舰前方的江面上。偶尔有命中,也被英舰坚固的橡木船壳弹开,只能留下一个个凹痕。
激战持续了一个时辰。炮台上的三十六门火炮被摧毁了十八门,守军伤亡过半。而英舰只有轻微损伤——最严重的是“凯瑟琳”号中了一发炮弹,但只打穿了上层甲板,没有伤及要害。
威德尔看到炮台火力大减,下令:“陆战队准备登陆!占领炮台!”
三艘小艇放下,每艘载着二十名英国水兵和海军陆战队员。他们穿着红色军服,戴着熊皮帽,手持燧发枪和刺刀,划着小艇冲向江岸。
李全组织残存的士兵抵抗,但火绳枪对燧发枪,冷兵器对刺刀,无论是射速还是白刃战,明军都处于劣势。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战斗,英军攻上炮台。
最后一个抵抗的明军士兵被刺刀捅穿胸膛,倒在了炮位旁。李全身中三弹,被亲兵拖下炮台,送往后方。
威德尔踏上炮台,靴子踩在血迹斑斑的石板上。他环视四周:破损的火炮、阵亡的明军士兵、飘扬的英国国旗。一种征服者的快感涌上心头。
“把中国军旗扯下来!”他命令道,“挂上国王的旗帜!还有,把这些炮都搬走——虽然老旧,但熔了能造新炮。”
英军士兵欢呼着扯下明军的日月旗,升起英国米字旗。他们还拆下三十五门完好的火炮,用滑轮组吊装到小艇上,运回大船。
这一切发生时,珠江对岸的其他炮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火炮射程够不到这里,派兵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