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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进行了两个时辰,农民军前锋损失了八百多人,却连一个守军的影子都没看清。
马二虎气得直跺脚,指着山崖破口大骂:“藏头露尾的孬种!有本事出来面对面干!躲在山上放冷枪,算哪门子好汉!”
山崖上,赵大海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士兵笑道:“听见没?他们让咱们出去呢。”
掩体里的士兵们哄笑起来。一个满脸雀斑的小兵说:“营长,咱们是不是太‘客气’了?要不我露个头,跟他们打个招呼?”
这小兵叫陈小栓,原是河套的牧羊娃,因为眼神好、手稳,被选入神射队。
“急什么。”赵大海重新装填弹药,“李总督说了,这第一道防线就是磨刀石,得慢慢磨。咱们磨得越久,后面的弟兄准备得越充分。”
他装填完毕,再次瞄准。透过标尺式瞄准具,他锁定了一个正在指挥填坑的小头目。那家伙躲在盾牌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三百二十步……东北风……抬高一寸……”
赵大海心中默算,缓缓扣动扳机。
“砰!”
子弹旋转着飞出枪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准确地穿过盾牌缝隙,击中那个小头目的面门。小头目仰面倒地,周围的士兵吓得四散奔逃。
“漂亮!”陈小栓竖起大拇指。
赵大海面无表情地再次装填:“记住,狙击手最忌情绪波动。打死一个,就想着下一个。”
他看了看日头,对传令兵说:“通知二队,准备撤往第二阵地。按计划,给客人们留点‘伴手礼’。”
所谓“伴手礼”,是埋设在撤退路线上的更多陷阱和地雷。赵大海部队的任务是阻击两天,现在第一天已经过去大半,该转移了。
撤退过程井然有序。士兵们收拾好装备,沿着交通壕撤到山后。最后离开的工兵在掩体和交通壕里埋设了绊发雷和延时引信的火药包。他们还在地面上用木炭写了一行大字。
当农民军终于小心翼翼、付出又一批伤亡后推进到守军原先阵地时,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用木炭写的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欢迎光临,下一站更精彩。”
马二虎看着这行字,脸都绿了。他一把抢过旁边士兵的火把,想要烧掉这行字,却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快退!有诈!”
话音刚落——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在阵地各处响起。原来那些木炭字本身就是标记,踩到特定位置就会触发地雷。又有几十个士兵倒在血泊中。
马二虎被亲兵扑倒,才躲过一劫。他爬起来,灰头土脸,咬牙切齿:“河套军……我跟你们没完!”
但他不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马守应前锋在南线山区遭受阻击的同时,遥远的南方沿海,另一场冲突正在上演,其意义之深远,此刻的大明几乎无人能够完全理解。
崇祯十年十月底,珠江口虎门水道。
这里是大明海防的重要门户,两岸山峦对峙,江面狭窄,形势险要。明朝在此修筑了多座炮台,架设重炮,控制着进出广州的航道。其中最重要的,是位于虎门东岸的亚娘鞋炮台(后称威远炮台)。
十月的岭南,天气依然炎热。午后时分,炮台守军正在荫凉处休息,哨兵突然发现,珠江口外出现了几艘怪船。
这些船与常见的中国帆船、葡萄牙商船都不同:船体修长,通体漆成黑色,船身有多层甲板,每层都开着炮窗;三根高大的桅杆上挂着巨大的方形帆,帆是白色的,上面绘着红色十字;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首像——一个手持三叉戟的海神雕像,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夷船!是红毛夷的船!”哨兵敲响了警钟。
炮台守备李全急匆匆登上了望台,举起单筒望远镜——这是从澳门葡萄牙人那里买来的稀罕物。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