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洪亮如钟,震得玻璃灯盏都微微颤动,眼中闪着嗜战的光芒。
“高将军莫急。”李定国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他走到沙盘前,接过李健递来的象牙杆,在南线山区的位置画了个圈:“马守应的主力以步兵为主,擅长山地作战。他早年是陕北矿工出身,后来啸聚山林,对山区地形极为熟悉。南线山区地形复杂,沟壑纵横,道路狭窄,正是他们的强项。”
他的指尖在沙盘上移动,划过一道道山脉的等高线:“从白于山到横山,这一片方圆二百里,有大小山谷十七处,能通大队人马的山路只有三条。咱们若在此地与他们硬拼,兵力无法展开,火器优势难以发挥,骑兵更是无用武之地,得不偿失。”
他停顿了一下,让众人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继续说道:“末将建议,在此处——”象牙杆点在三条山路交汇的一个隘口,“布置三千精兵,全部配备线膛燧发枪和炸药,多设陷坑、绊索,辅以格物院新研制的地雷。不求歼敌,只求拖住他们的行军速度。按照测算,依托有利地形,三千人足以抵挡五万敌军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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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够干什么的?”贺人龙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咱们的壕沟防线还需加固,火器也得再检修一遍,新兵要完成最后一批实弹训练,三天怕是太仓促了。”
他的担忧很实际。河套边境的防线虽然已经修筑了两年,但面对十四万大军,还需要进一步加强。尤其是第三道主防线,要承受敌军的全力冲击,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贺将军放心。”曹变蛟接过话头。他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把黄铜卡尺,在沙盘上比划起来:“南线山区的阻击只是第一步。这三天时间,足够咱们完成三件事:第一,边境三道壕沟的最后加固;第二,所有火器完成最后一次检修和试射;第三,炮兵完成阵地构筑和试射标定。”
他放下卡尺,拿起一支炭笔,在沙盘边缘的空白处快速画出示意图:“线膛燧发枪的有效射程能达到二百多步,精度是普通鸟铳的三倍。按照操典,采取三段击战术。敌军要填壕推进,必然暴露在咱们的火力之下,他们要越过这三道壕沟,至少要付出三万人以上的伤亡。”
数字一出,堂内又是一阵骚动。三万人,这几乎是马守应嫡系部队的一半。
顾炎武这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起身道:“总督大人,诸位将军,民政方面已做好准备。”
他翻开面前的账册,声音清晰平稳,“截至九月初十,河套府、宁夏府、归化府、榆林府、延安府五处官仓。按每人每日消耗一斤半计算,足够二十万大军食用十个月。”
他翻过一页:“银库方面,现存白银八十五万两,铜钱二百三十万贯,足以支付半年军饷和各项开支。此外,各府义仓还有民间捐储粮食四十万石,必要时可以调用。”
再翻一页:“民夫已动员完毕,共计五万三千人,已编成三个总队,九个大队,每个大队下设十个小队。”
黄宗羲补充道:“流民安置压力确实较大。九月以来,已有九千七百余陕北流民涌入河套,主要集中在榆林府和延安府。若战事一开,流民数量可能还会增加。”
顾炎武的汇报详尽周密,数字精确到个位,显示出民政系统的高效运转。李健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先生考虑周全。”李健说,“流民安置之事,就交给你和黄宗羲、侯方域三位负责。要把握几个原则:第一,不能让一个流民饿死冻死;第二,不能让流民成为后方的隐患;第三,要借这个机会,把有手艺、有力气的人留下来,充实河套人口。具体细则,你们会后拟个章程出来。”
“遵命。”顾炎武躬身应道,黄宗羲和侯方域也起身领命。
高杰这时又开口了,他的眉头紧锁:“诸位,我还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