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从此,北疆无宁日。”
藏书阁内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思考那个问题:如果朱棣没有放弃河套,明朝的历史会怎样?
李健打破沉默:“明朝中期,其实有过收复河套的机会。”
“大人说的是‘河套三杰’?”曹文诏问。
“正是。”李健让亲兵取来三卷传记,“王越、杨一清、曾铣,这三人都曾提出过完整的收复河套方略,也都有能力实施。可惜,都被所谓的‘河套无用论’扼杀了。”
他展开王越的《收复河套疏》。这位成化年间的名将,曾在红盐池大破鞑靼,一度控制河套部分地区。他在奏疏中写道:“河套膏腴之地,周围数千里。水草丰美,宜牧宜耕。若复设卫所,屯田养马,不惟可绝北虏南下之路,亦可岁省漕粮百万石。”
“结果呢?”
李健冷笑,“宦官汪直当权,诬陷王越结交宦官,罢官夺爵。收复河套之议,遂寝。”
第二卷是杨一清的《经理河套疏》。这位正德年间的三边总制,提出了更系统的方案:修浚旧渠,复立屯田;招募边民,给予牛种;联结蒙古,分化瓦解。他在陕西经营多年,深得军民爱戴。
“但正德皇帝沉湎玩乐,朝中又有钱宁、江彬等佞臣作梗。杨一清的奏疏被留中不发,最后他心灰意冷,辞官归乡。”
第三卷最令人扼腕——曾铣的《议收复河套疏》。这位嘉靖年间的三边总督,是“河套三杰”中最坚决、计划最周密的一个。他提出“以战为守,以屯养战”,主张用三年时间,逐步推进,最终完全收复河套。
“曾铣的方略,”李健声音低沉,“得到了首辅夏言的支持。嘉靖皇帝起初也同意了。但严嵩为了扳倒夏言,勾结仇鸾,诬告曾铣‘轻启边衅’‘浪费国帑’。结果……”
他不必说完。在座都知道结局:曾铣被斩于西市,夏言罢官后也被处死。从此,朝中无人再敢言收复河套。
“三位俊杰,三套方略,三次机会。”李健总结,“都被党争、被谗言、被短视扼杀了。而明朝,也一次次错过了续命的机会。”
放弃河套的恶果,在明朝中后期全面显现。
方以智拿出一本账册:“这是户部档案的抄本。洪武年间,九边年军费约七十万两。到了万历年间,暴涨至六百万两,是洪武的八倍多。其中,陕西、山西、宣大这三镇,因直面河套方向的威胁,军费占了七成。”
“钱都花在哪了?”李定国问。
“修长城,筑城堡,养边军。”方以智翻着账册,“成化年修大边长城,耗银百万两;嘉靖年修榆林镇城堡群,又耗八十万两;万历年在山西增筑火路墩、敌台,再耗六十万两。而这,只是基建。”
他继续道:“更沉重的是养兵费。河套丢失后,陕西、山西从腹地变前线,驻军从十万增至三十万。这三十万人,要吃粮,要发饷,要装备。仅粮饷一项,年需四百万石粮食、三百万两白银。”
黄宗羲从另一个角度补充:“还有军屯的崩溃。洪武时,河套军屯有田一百二十万亩,年收粮六十万石,基本自给。朱棣内迁卫所后,这些田地全部荒废。边军粮饷,全赖内地转运。”
“转运之费,更倍于正供。”顾炎武接话,“从河南、湖广运粮至榆林,路途千里,民夫十石粮,途中消耗七八石,到边关只剩二三石。百姓苦于转运,纷纷逃亡。”
李健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归化城:“所以你们看,放弃河套,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军费暴涨,百姓困苦,边军欠饷,兵变不断……崇祯二年宁夏兵变,两万边军投李自成,不就是因为欠饷三年吗?”
多米诺骨牌?五脸懵逼
他转身,目光灼灼:“而李自成的大部分主力,正是这些陕西边军。他们熟悉地形,骁勇善战,却因为朝廷的腐败、欠饷、不公,最终倒戈相向。这一切的源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