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加强建设情报网。”
曹变蛟补充,“流寇之所以难剿,是因为来去如风,消息灵通。我们可在各要道设哨所,发动百姓做眼线,让流寇无处遁形。”
李健点头,将这些建议记下。他知道,流寇问题迟早会波及河套。未雨绸缪,才是上策。
崇祯十年,不仅是东方多事之秋,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变动。
九月,远在重洋之外的马萨诸塞殖民地,一群清教徒建立了“新学院”——这就是后来哈佛大学的前身。他们在荒野中建立学堂,坚信“教育是文明之光”。同一时间,英国的威德尔船队从伦敦启航,开始了对远东的探索,寻找新的贸易路线和殖民地。
这些消息就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又仿佛一只只蝴蝶扇动翅膀,引起一场风暴。
它们先是经由澳门和广州的商人们口耳相传,然后如同涓涓细流般汇聚成一股洪流,源源不断地流向内地。而这股信息洪流中的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和可能性。
方以智,这位才华横溢的学者,宛如一个贪婪的猎手,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他在格物院里埋头苦干,将这些来自异域的传闻一一记录下来,并精心整理成册。渐渐地,一幅宏伟的画卷在他眼前展开——原来这个世界如此广阔无垠!
泰西诸国,船坚炮利,远航万里。 方以智在写给李健的报告中感慨道,字里行间透露出对西方科技文明的惊叹与钦佩。
他详细描述了那些令人咋舌的发明创造:精巧无比的火器、严密精确的数学体系以及精准无误的天文学观测方法……这一切让他坚信,世界正逐渐融为一体。
面对这样的局势,方以智深知不能再坐井观天。于是,他大胆向李健进言:今我河套虽僻处边陲,但亦不可固步自封,必须睁大眼睛看世界啊!
李健深以为然,立刻批复道:所言甚是!不妨设立译书馆,广纳天下贤才,尤其是那些精通外语之人,命他们全力翻译泰西各国的经典着作。其中,兵法、器械制造以及自然科学等领域更应着重关注。
这是大明境内第一个有意识系统引进西方知识的机构。虽然规模尚小,但种子已经播下。
正月末,河套的最后一场雪开始融化。雪水汇成溪流,滋润着刚刚解冻的土地。田野里,农民开始准备春耕;军营中,士兵的操练声震天响;马场上,三千多匹战马在刘三鞭的照料下日渐膘壮;教导队的旗帜,已经在各营寨飘扬。
李健站在堡墙上,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苏婉儿抱着李安宁站在他身边,李承平则在城垛间跑来跑去,好奇地打量着远处正在训练的骑兵。
“爹爹,那些马将来是我的吗?”孩子天真地问。
李健笑了:“是大家的。是守护这片土地的每个人的。”
远处,一骑快马奔来,是派往京师的密探回来了。消息有好有坏:好消息是,朝廷对河套近期的“安分”表示满意;坏消息是,皇太极在征服朝鲜后,正在辽东集结兵力,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锦州。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这一次,李健不再焦虑。他有精兵强将,有战马火器,有教导队凝聚的军心,有数十万边民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一套完整的体系——军政、民政、工造、教化,如齿轮般咬合运转。
“婉儿,”
他轻声说,“今年春天,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扩军,以应对接下来的局势;第二,开垦荒地百万亩;第三,扩建我们的枪炮厂。”
苏婉儿依偎着他:“无论你要做什么,我和孩子都在你身后。”
夕阳西下,将堡墙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融入了暮色之中。
崇祯十年的春天,就这样开始了。在这个动荡的时代,河套这片土地,正在孕育着改变历史的力量。而这一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