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思想、调解矛盾、教授识字、监督军纪”。用李健的话说:“教导队是军队的魂魄,要让每个士兵知道为谁而战、为何而战。”
第一期教导员培训班正月十五开学,学员八十人,由顾炎武、黄宗羲、侯方域亲自授课。课程包括:《士兵识字课本》《军律详解》《战史战例》《家国大义》等。
开学第一课,李健亲自讲授。他站在简陋的讲台上,看着下面八十张年轻的面孔,缓缓开口:
“你们可能会问:当兵吃粮,打仗立功,天经地义,何必学这些?那我问你们:为什么蒙古骑兵骁勇善战,却被我们打败?”
台下寂静。
“不是因为我们的刀更利,甲更坚,火器更猛。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我们知道为何而战。我们身后是父母妻儿,是刚刚开垦的田地,是能安稳睡觉的夜晚。而蒙古人,只是为了抢一口吃的。”
“这就是思想的力量。”他提高声音,“一支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军队,可以一当十;一支只为粮饷而战的军队,十不敌一。”
“教导员的任务,就是让每个士兵明白:我们不是谁的私兵,不是流寇土匪。我们是保境安民的子弟兵,是让老人能终老、让孩子能成长、让妻子能安心的守护者。”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学员心中炸响。一个叫王二狗的年轻士兵站起来,激动地说:“大人,我懂了!我爹就是被蒙古人杀死的,我当兵就是为了不让别的孩子没爹!我要让每个人都记住这个!”
培训班如火如荼地进行。同时,教导队开始下派到各营。起初,军官们不以为然——这些不掌权、不管钱的“教书先生”能干什么?但很快,变化发生了。
教导员组织士兵识字,晚上在营中点燃油灯,教那些大字不识的粗汉写自己的名字、认简单的字句;教导员调解矛盾,有个什长经常殴打士兵,被教导员举报,经查实后被革职;教导员宣讲战例,把每一次胜利都讲成“保家卫国”的故事……
最明显的变化在士气上。过去士兵操练是应付差事,如今却主动加练。因为教导员说:“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少流一滴血。你练好了本事,不仅能杀敌,还能活着回家见爹娘。”
正月末,李定国巡视各营后,向李健汇报:“不可思议。同样的兵,如今精气神完全不同。过去怕苦怕累的,现在抢着训练;过去打架斗殴的,现在互相较劲比本事。而且……逃兵几乎绝迹。”
李健微笑:“因为他们找到了比粮饷更重要的东西——尊严和归属。”
正当河套推行新政时,东南战场传来了捷报。
正月初八,兵部侍郎卢象升率总兵祖宽、游击罗岱等部,与农民军大战于滁州城东五里桥。此战异常惨烈,从清晨战至黄昏,双方反复冲杀。最终农民军不支溃败,北退五十里。
战报传到河套时,已是正月二十。李健召集众人分析战局。
“卢象升此胜,歼敌四千二百余级。”李定国指着地图,“但流寇未灭,只是北渡逼泗州、徐州,复转入河南。月末,部分起义军自南山还商、雒。这是典型的流寇战法——打不过就走,换个地方再起。”
顾炎武忧心忡忡:“朝廷把剿贼希望全寄托在卢象升身上,可卢部兵力有限,流寇却此起彼伏。更麻烦的是,杨嗣昌的‘四正六隅’之策需要各省协同,但各省督抚各自为政,难以形成合力。”
黄宗羲指出更深层问题:“根源在民生。陕西、河南连年灾荒,百姓无以为生,只能从贼。朝廷不赈灾,只顾剿贼,是扬汤止沸。”
众人议论间,李健忽然问:“若是我们面对这样的流寇,该如何应对?”
这个问题让厅中一静。方以智率先道:“单纯剿杀是下策。当剿抚并用,剿其顽抗,抚其胁从。更重要的是,要给活下去的希望,要给百姓活路——垦荒屯田,以工代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