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投金,带来红衣大炮等重要军械,功劳卓着。但他们是自成体系的“天佑兵”“天助兵”,与汉军旗不同。
鲍承先谨慎答道:“三人仍领本部兵马,封爵赐府,厚加赏赉。至于是否编入汉军旗……臣以为,宜缓图之。”
皇太极明白其中顾虑。这三人兵力强盛,若强行改编,恐生变故。不如维持现状,以恩宠笼络。
“准。”他提起朱笔,在章程上批了个“可”字,又道:“传旨:腊月廿五,大政殿设宴,汉军四旗固山额真以上将领,皆与宴。朕要亲自颁赐冠服、印信。”
这是莫大的荣耀。范文程等连忙领旨,心中暗叹皇太极手段高明——既给了实权,又给了面子,汉军将领怎能不效死力?
议完此事,皇太极走到殿侧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山海关、宁远、锦州,最终停在蓟镇一带。
“崇祯九年快过完了。”他似在自语,又似在询问,“明朝那边,有什么动静?”
范文程回禀:“据细作报,崇祯帝正为两淮盐课亏空大发雷霆,已下旨严追。陕西方面,洪承畴与李自成在庆阳一带对峙,互有胜负。河南、湖广,流寇依然猖獗。”
“李健呢?”皇太极突然问出这个名字。
殿内再次安静。这个名字,在最近半年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宁完我斟酌词句,“李健在边境挖掘壕沟防线,据说有效遏制了蒙古骑兵。鄂尔多斯部南下抢粮,在其防线前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壕沟?什么样的壕沟?”
鲍承先取出一卷草图——这是细作冒死绘制的简图。图上,纵横交错的沟壑形成网络,配合土墙、哨塔,构成完整防御体系。
“宽一丈,深六尺,沟底埋刺。”鲍承先解释,“关键处设吊桥,守军藏于沟后土墙中。骑兵冲至沟前,要么急停被惯性甩出,要么坠沟。沟后守军以弓弩、火铳射击,骑兵完全被动。”
皇太极凝视草图良久,忽然笑了:“有意思。这个李健,不只是个武夫。”
腊月二十,紫禁城武英殿。
关于新家峁的赏赐问题,已经争论了整整三天。今天,崇祯皇帝终于召集内阁、兵部、吏部主要官员,要做最后决断。
温体仁率先开口:“李健于崇祯八年冬,击退蒙古四万骑入侵,斩首万余,保全边民十数万。此乃不世之功,当重赏以励天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如今北境又不宁,建虏虎视,正需此等良将戍边。厚加赏赉,可收其心。”
兵部尚书张凤翼却持异议:“大人所言固然有理。然李健此人,来历不明,拥兵自重,不听宣调。去岁击退蒙古后,朝廷传递消息,要求其入京述职,他竟以‘边情紧急’推脱。此等行径,岂是忠臣所为?”
他看向崇祯:“陛下,臣非妒贤嫉能。然观史册,边将坐大,终成藩镇之祸。安禄山、史思明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吏部尚书田唯嘉接口:“且李健部下,多流寇降卒。李定国原为陕北地区的泥腿子,如今却被安排为统帅。高杰乃李自成叛将,反复无常。曹文诏及曹变蛟虽为官军出身,然其已不接受朝廷委派,此二人便不受节制。还有贺人龙等人皆不听宣召。如此一群虎狼之辈聚于一处,若再予厚赏,恐尾大不掉。”
崇祯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李健……这个名字在他心头萦绕已久。崇祯八年那场大捷的奏报,他读了不下十遍。以不足五万之军队,骑兵满打满算才一万人。
居然击退四万多蒙古铁骑,斩首一万二千级,俘获战马等物资不计其数。这样的战绩,自万历年以来未曾有过。
他该高兴,大明还有如此良将。可他又不安,因为这个良将,不完全属于大明,所以一直以来对此事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