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爬着上了城楼,“黄羊滩哨所……全军覆没!蒙古人太多了,起码两千骑!张把总让我们分散突围报信……弟兄们,弟兄们……”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从怀中掏出一块沾血的腰牌,上面刻着“明边军黄羊滩哨所把总张勇”。
李健接过腰牌,入手冰凉而沉重。他沉默片刻,问道:“蒙古人动向如何?”
“他们分成数十股,每股二百人左右,专抢粮庄。见到堡寨就绕开,遇到小股官兵就围攻……我们试过结阵抵抗,可他们根本不冲阵,只在百步外放箭。追,追不上;守,守不住……”
正说着,又陆续有败兵逃回,带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残酷:
“黑山口粮仓被抢,三万石粮食全没了……”
“马头坡七个村子被烧,死伤百姓估计超过五百……”
“他们抢了粮车就往北走,根本不恋战……”
天色渐暗,但北方天际的火光却越来越亮——那是被点燃的村庄。浓烟在夜风中扭曲升腾,仿佛冤魂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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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议事厅灯火通明。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边境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村庄、哨所、粮仓、水源。李健、李定国、曹变蛟、高杰、贺人龙等主要将领,以及负责民政的顾炎武、负责工匠坊的黄宗羲等人全部到场。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李定国首先汇报军力状况:“目前我军总兵力五万三千人,分布如下:本堡驻军两万;东面青龙堡八千;西面白虎堡七千;南面朱雀堡六千;北面玄武堡作为前沿,驻军一万二。”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北部边境线:“边境线长达一百二十里,目前有固定哨所十五处,每处驻兵一百人;巡逻队二十支,每支三十人。这些兵力面对小股盗匪尚可,但面对成建制的蒙古骑兵,完全不够看。”
“骑兵呢?”李健问。
“我军有骑兵一万余人。”李定国的语气带着无奈,“但需要分兵四处:东面要监视榆林方向的明军,西面要防备甘肃可能的袭扰,南面要保持与李自成部的联系通道,北面才是主要防御方向。能专门用于应对蒙古骑兵的,最多三千骑。”
贺人龙忍不住插话:“那就把这三千骑拉出去,跟蒙古人干一仗!咱们的骑兵装备比他们好,训练也……”
“然后呢?”李定国打断他,“蒙古人这次来了多少?可能五千骑,可能上万。他们一人三马,来去如风。我们三千骑出去,追得上吗?就算追上了,他们一发现兵力相当,立刻就会分散撤离。草原那么大,我们人生地不熟,追进去就是找死。”
曹变蛟补充道:“更大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们下次从哪里来。一百二十里边境,随便找个山谷就能钻进来。骑兵撒出去防守,等于把芝麻撒进沙漠——根本不够用。”
李健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他想起后世史书中对明末边患的记载:明军不是打不过蒙古骑兵,而是找不到、追不上、防不住。长城防线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把漫长的边境变成了有限的几个关口。可没有长城,只有一条想象中的边界线。
“火器部队呢?”他问,“能不能在关键地段设防?”
黄宗羲摇头:“大人,火铳兵需要步兵保护,而步兵……根本追不上骑兵。”
顾炎武从民政角度提出担忧:“现在正值秋粮入库时节,各村镇的粮仓都是满的。按照目前蒙古人的抢掠速度,不用十天,北境五十里内的存粮会被抢光。到时候不仅边民要饿肚子,我军粮草也会受影响。”
高杰拍案而起:“那就让百姓后撤!粮仓能搬的搬,不能搬的烧掉,不给蒙古人留一粒粮!”
“坚壁清野。”李健缓缓吐出这四个字,“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但这是治标不治本。今年我们能撤,明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