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健话锋一转,“奸细必须惩处,否则法纪何在?安全何在?”
他走回主位,声音沉稳有力:
“我的意见:首恶钱管事,公开审判,明正典刑——让所有人都看看,主动卖身投敌是什么下场。其余六人,确系被胁迫者,从轻发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部送往北山矿场,劳动改造三年。改造期间表现良好,可酌情减刑。”
“其家属呢?”顾炎武问。
“秘密接来。”李健斩钉截铁,“安全司派人去榆林,想办法把他们的家人救出来,接到新家峁安置。告诉那六个人:你们为家人当奸细,现在家人安全了,该赎罪了。”
满座皆惊。
黄宗羲率先反应过来:“妙啊!杀一儆百,显雷霆手段;救人安置,留人道余地。既彰法度,又得人心!”
李定国想了想,也点头:“这么处理,军中弟兄也会服气——毕竟谁都有家人。那钱管事自己贪心该死,但被胁迫的……确实可怜。”
曹文诏抱拳:“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李健叫住他,“公开审判要搞得像样。在校场搭台子,让各定居点派代表来观刑。审判过程要清楚,罪证要公示,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必须死。”
“那六个人的家属……榆林是陈永福的地盘,救人恐怕不易。”
“让外勤组最精干的人去。”李健眼神锐利,“化妆成商队,买通关节,不惜代价。记住,救出来的不仅是六户人家,更是新家峁的人心。”
新家峁核心校场上,搭起了三丈高的木台。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各定居点派来的代表、军中百夫长以上军官、各衙门吏员、还有自发前来的百姓,足有上万人。
台子正中,跪着五花大绑的钱管事。五十多岁,肥头大耳,此刻面如死灰,裤裆湿了一片——吓尿了。
曹文诏亲自担任主审。他一身黑色劲装,站在台前,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全场:
“带人犯钱有德!”
两个军士将钱管事拖到台前。
“钱有德,粮仓司副管事,正七品。经查实,此人于今年五月,主动勾结榆林卫指挥使陈永福,收受银票八百两,许诺事成后授百户、赐田宅美妾。期间泄露我新家峁粮仓位置、储粮数量、守备详情,并多次传递军政机密……”
曹文诏每说一条,台下就响起一阵愤怒的嗡嗡声。
“……更甚者,此人曾建议陈永福‘可在井中投毒,引发时疫,则新家峁不攻自破’。”曹文诏念到这里,声音陡然转厉,“为一己私利,竟欲毒害全城百姓!其心可诛!”
“杀了他!”台下有人怒吼。
“千刀万剐!”
群情激愤。
曹文诏抬手止住喧哗,让人抬上物证:一箱银票、陈永福的亲笔信、还有从钱家地窖搜出的金银珠宝。
“钱有德,你认不认罪?”
钱管事浑身发抖,涕泪横流:“我认……我认……求大人饶命,我是一时糊涂……”
“糊涂?”曹文诏冷笑,“你建议投毒时,可不糊涂。”
他转身面向众人:“按新家峁战时律法,通敌叛变、危害公共安全者——斩!”
刽子手上前,鬼头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钱管事瘫软在地,被拖到台边。刽子手手起刀落——
“咔嚓!”
人头滚落,血溅三尺。
全场寂静。许多百姓是第一次见杀人,吓得闭上眼睛。但也有更多人瞪大眼睛,把这一幕深深印在脑子里。
曹文诏站在血泊旁,声音沉肃:“这就是叛徒的下场!新家峁待你不薄,给你官职,给你俸禄,给你安身立命之地!你却为钱财出卖乡亲,甚至想毒死全城人!该不该杀?”
“该!”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回应。
“今日杀钱有德,是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