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银。许多头目都眼红,只是暂时抽不出手。”
陈秀才顿了顿,“更危险的是朝廷。山西按察司已经行文,称新家峁‘聚众数十万,恐成第二个延安贼’。”
“第二个延安贼?”李健皱眉。崇祯初年,王嘉胤在延安聚众造反,震动朝野。
“正是。”陈秀才点头,“朝廷现在忙于剿灭河南流寇,暂时无暇北顾。但一旦河南战事稍缓,必会调转枪头对付您。到时候,要么是招安,要么是剿灭。”
李健沉默良久,起身深鞠一躬:“谢先生指点。不知先生以为,李某该如何应对?”
陈秀才扶起李健,缓缓道:“九字真言: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这是当年朱洪武成功的道理。您现在做的,正是前两者。但‘缓称王’最难——您必须有足够实力自保,却又不能过早暴露野心。”
他走到墙边地图前,指着黄河:“第一步,巩固黄河防线。那些烽火台修得好,但还不够,需要在险要处筑堡。第二步,打通与山西的贸易通道,用您的铁器、布匹换粮食。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您需要‘名分’。”
“名分?”
“对。”陈秀才目光灼灼,“要么接受朝廷招安,有个正式官衔,哪怕只是虚职;要么……就得有足以让朝廷忌惮的实力。现在您两头不靠,最是危险。”
这次谈话持续到后半夜。李健送走陈秀才后,独自登上黄河烽火台。春寒料峭,河面上的冰凌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远处,难民营地星星点点的灯火,像大地上散落的星辰。这二十三万人,是希望,也是负担;是力量,也是风险。
尽管压力巨大,但难民潮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机遇。在详细的登记甄别中,新家峁发现了大量人才:
铁匠四十七人,其中三人曾是军器局的匠户,会打造火铳;
郎中二十一人,包括两个外科高手——他们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处理刀伤箭伤的经验比太医院的御医还丰富;
各种工匠一百三十余人,涵盖木工、瓦工、石匠、编织、制陶等十几个门类;
识字者三百多人,虽然多数只是粗通文墨,但已经是宝贵的基层干部苗子;
更难得的是,难民中有七个前明军军官,职位从把总到千总不等,懂练兵、懂筑城、懂阵法。
李健如获至宝。他立即召开专门会议,制定《人才安置与培养方案》:
铁匠全部编入军工坊,由方以智亲自指导,改进武器生产流程;
郎中编入医疗体系,不仅在难民营巡回医疗,还选拔年轻难民学徒,培养医护队伍;
工匠按其专长分配到各工坊,同时要求他们每人都带学徒,带的越多,奖励越丰厚;
识字者经过简单培训后,充实到四司一院的基层岗位,特别是议政司的仲裁所和文宣司的宣传队;
前军官则打散安置到军队,协助李定国训练新军。
最让李健惊喜的是难民中涌现出的组织人才。一个叫周大山的前河南里长,在难民营中自发组织同乡互助,将两千多杞县难民管理得井井有条;一个叫孙秀娘的中年寡妇,在妇女中威信极高,调解纠纷、组织女工,能力不输男子。
李健破格提拔周大山为第五中转营地的“团正”,孙秀娘为妇女工作队队长。这种不拘一格用人才的举动,在难民中引起了巨大反响。
“只要你有本事,在新家峁就有出头之日!”这句话成了难民中最流行的口号。
三月中旬,春耕正式开始。这是对新家峁最大的考验——既要保证原有土地的耕作,又要组织难民开垦新地。
李健做出了一个大胆决定:实行“军民屯垦一体化”。将难民中的青壮与民兵混编,组成十个“屯垦大队”,每队两千人,划片包干。白天耕作,晚上训练。
开垦的土地,第一年免租,产出按“三三四”分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