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队员。三方呈品字形对峙,长矛如林,刀光映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更让王明德心惊的是,新家峁的民兵阵列严整,鸦雀无声,只有寒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而高家的家丁虽然也拿着兵器,但队形松散,交头接耳,高下立判。
“诸位,诸位,有话好说!”王明德硬着头皮上前,“本县在此,谁也不许动手!”
高福抢先告状,声音尖利:“县尊,您可算来了!新家峁聚众抗法,私调兵马,这是要造反啊!”
高杰拱手,声音平稳:“县尊明鉴,新家峁民兵乃合法团练,来此只为防止械斗,维护地方安宁。垦荒队收割天经地义,高家无端阻挠收割,才是祸乱之源。”
王明德头大如斗,只能和稀泥:“这样,收割暂停,粮食暂封。本县即刻上报府衙,请赵知府亲自裁定。如何?”
“不行!”
赵大勇急了,上前一步,“县尊,霜降已过,天寒地冻,再不收谷子全完了!您看看这天气!”
王明德抬头看天。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北风凛冽,卷起河滩上的沙土。确实,眼看就要下雨雪,谷子若淋雨发霉,一年辛苦就白费了。
高福却咬死不放:“产权未明,一粒都不能动!动了就是抢劫!县尊,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王明德左右为难。答应收割,得罪高家;不答应,谷子真烂在地里,传出去他这知县也脸上无光。
眼看又要吵起来,李定国忽然道:“县尊,可否折中?我们只收已割下的谷穗,未割的暂留。收下的谷子由县衙、高家、新家峁三方共同封存,待府衙裁定后处置。如此,既保全粮食,也保全法理。”
这是个务实提议。王明德正要答应,高福却跳起来:“不行!割下的也不行!谁知道他们割了多少?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偷运?”
这下连王明德都恼了:“高福!你这是存心为难!谷子烂在地里,对谁有好处?对你高家有好处吗?”
高福语塞,但仍不松口。
僵局持续。寒风越来越紧,天上开始飘起细碎的雪粒。
对峙的消息传到新家峁时,李健正在议事堂接见一个特殊客人——从西安来的布政使司经历高维峰,高维岳的亲弟弟。
高维峰四十多岁,穿着六品文官的鸂鶒补服,官袍整齐,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里透着精明和倨傲。
“李同知,家兄与贵地的纠纷,本官在省城已有耳闻。”高维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依本官看,不过是些田地小事,何必闹得兵戎相见,伤了和气?”
李健给他斟茶,神色平静:“高经历说得是。但垦荒队辛苦一年,眼看收成将毁,百姓心急如焚,也是人之常情。”
“百姓不易,本官明白。”高维峰抿了口茶,放下茶盏,“但国有国法,地契在此,家兄主张权利,也在情理之中。李同知是明白人,当知‘民不与官斗’的道理。”
这话软中带硬,暗含威胁——我是官,你是民,斗下去你没好处。
李健微笑:“下官自然明白。所以已将此案报请延安府裁定,一切依法办理,不敢有违。”
“延安府?”高维峰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讥诮,“赵彦那人,左右逢源,能有什么决断?不过是和稀泥罢了。依本官看,不如私下和解,化干戈为玉帛。”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这样,粮食对半分,地嘛……新家峁若想要,可按市价向家兄购买。价格嘛,好商量。如此一来,双方都有面子,都有实惠。李同觉得如何?”
李健心中冷笑。果然,高家要的不是地,是粮食和钱。对半分?四千石粮食分两千石,就是两千多两银子。再加上买地的钱,高家空手套白狼,赚得盆满钵满。
“高经历提议甚好。”李健故作考虑状,沉吟道,“但此事涉及百姓太多,下官一人做不了主,需与垦荒队众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