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总,在议事堂分析:
“高维岳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是要地,而是要今年的收成。四千石谷子,值四千多两银子,对他也是笔大钱。地契纠纷只是个由头——成了,他白得一片好地;不成,至少也能讹一笔。”
“那咱们怎么办?”李定国问,“硬扛?”
“先看看他下一步。”李健道,“三天期限,看他怎么动。”
三天后,高家果然动手了。但不是硬抢,而是走了“合法”途径。
九月廿二,绥德知县派了二十多个衙役来到杏子河谷,贴出告示:
“查杏子河滩地归属存疑,经县衙初判,暂行封存。所有收成暂扣县衙,待查明归属后再行处置。垦荒人等即刻退出,不得阻挠公务。”
同时,高维岳暗中指使一批地痞,夜间破坏水渠,往田里撒盐。还四处散布谣言:“新家峁强占民田,官府要严办!”“那些流民都是贼寇,占了地就不走!”
垦荒队群情激愤。赵大勇带人护住谷子,与衙役对峙:“这是我们流血流汗种出来的!谁要抢,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衙役头目是个老油子,见状也不硬来,只围住田地,不让收粮。双方僵持。
消息传回新家峁,内部意见分歧。
郑老汉拍桌子:“打!高家欺人太甚!咱们出兵把谷子抢回来,看谁敢拦!绥德县衙算什么?咱们连延安府都不怕!”
钱小满则忧心忡忡:“高家有官府背景,真打起来,咱们就成‘抗官’了。朝廷正愁没借口对付咱们呢。孙传庭那边,可是一直盯着咱们。”
顾炎武沉吟道:“此事关键在于‘理’字。咱们占理,但高家占‘势’。如何以理破势,需仔细斟酌。”
李健听着各方意见,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良久,他抬起头:“斗而不破,争而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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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正式申诉。
以“杏子河垦荒队全体农户”的名义,将开垦过程、投入清单、证人证言整理成厚厚一册,递交延安知府赵彦。册中详细列明:何时开工,投入多少人工,修建哪些设施,预计收成几何。并附上老船夫等人的证言,证明此地已荒废三十余年。
同时,李健让方以智以私人名义给赵彦写了封信,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确:此事若处理不公,垦荒队万人(夸大数字)将赴省城告状,甚至进京叩阍。届时舆论哗然,赵知府脸上也不好看。
第二,发动舆论。
侯方域亲自操刀,将高家如何欺压百姓、如何伪造地契(虽未证实,但可暗示)、如何与官府勾结的事迹,编成几个通俗易懂的故事。
这些故事通过说书人、货郎、游方僧,在绥德、延安乃至周边州县传播。重点突出两点:一是新家峁开荒是为了安置流民,是“为国分忧”;二是高家夺地是为了私吞粮食,是“与民争利”。
还编了顺口溜:“高三尺,心太黑,一张破纸要抢粮;垦荒人,汗流干,辛苦一年为谁忙?”
第三,武力准备。
李定国及高杰秘密调集二千五百民兵,全部换上普通农民衣服,携带短刀、棍棒、弓箭(伪装成猎户),分散进入杏子河周边十几个村庄。一旦高家动用武力抢粮,即刻反击,但严格控制规模——只驱逐,不追杀;只护粮,不占地。
李健特别叮嘱:“记住,咱们是‘自卫’,不是‘攻击’;是‘护粮’,不是‘抢地’。只要高家的人先动手,咱们反击就名正言顺。”
这场冲突在普通百姓中激起了强烈反响。
在新家峁控制区,人们义愤填膺。茶馆里、田间地头,到处都在议论:
“高家太欺负人了!咱们辛辛苦苦开的地,他们一张破纸就想抢走?”
“李大人这次可不能软!咱们都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