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血书,上面按着密密麻麻的手印:“这是全村人的联名请愿,愿投奔新家峁,甘为牛马,但求活命!”
李健接过血书,手有些抖。血书上的名字歪歪扭扭,有些还按的是孩童的小手印。那一个个暗红色的印记,仿佛能看见背后绝望的眼睛。
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沉甸甸的请愿震撼了。
“整村迁移……”李健喃喃道,“三百多人……”
郑老汉低声道:“盟主,咱们虽然缺人,但这么多人一下子来,安置是个问题。更麻烦的是,消息传开,河南、山西的难民会滚滚而来。到时候朝廷会怎么想?流寇会怎么看?咱们新家峁就成了众矢之的。”
吴先生也忧虑:“而且这些人来自战区,说不定混有流寇细作。若引狼入室,后果不堪设想。”
李健看着老秀才希冀的眼神,又看看血书上那些手印,心中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负责情报的王石头匆匆进来,在李健耳边低语几句。李健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平静。
“三位贵客稍候,容我等商议。”他让吴先生先招待客人,自己与核心成员转入内室。
“又有什么事?”李定国问。
王石头低声道:“延安府刚传来消息,司礼监随堂太监张彝宪的干儿子张荣到了府城,说是奉旨‘巡视西北茶马’,明天要来王家堡视察。”
“太监?”钱小满倒抽凉气,“这些人比文官还难对付!”
李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流寇勒索、晋商求贸、难民投奔、太监视察——四件事同时压来,每一件都棘手,每一件都关乎新家峁的生死存亡。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已经恢复清明。
“分头应对。”他快速部署,“小红狼那边,我来处理。晋商那边,钱小满、杨文远负责谈判,原则是合作但要防备。难民那边,顾先生、黄先生先安抚,咱们从长计议。至于太监……”
他顿了顿:“我亲自应付。这种人,不好打发。”
李健亲自给小红狼回信,同样写在粗布上:
“贺首领台鉴:来信已阅。粮可借,但新家峁亦非粮仓,只能借五百石。不要利息,只需贺首领答应三事:一,不得踏入新家峁百里之内;二,不得抢劫往来新家峁的商旅;三,若遇官军围剿,可往北退入蒙古地界,届时新家峁可提供些许干粮助你脱身。若应允,十日后午时,乌龙岭南麓山谷交割。若不允,新家峁一万精兵随时奉陪。李健顿首。”
信让那老货郎带回。同时,李健立刻调兵遣将。
李定国跟高杰率两千精锐秘密进驻乌龙岭附近山谷,火器营埋伏两侧山腰,炮兵连的三门轻炮也悄悄运抵预设阵地。所有士兵换上与黄土颜色相近的土布衣服,白天潜伏,夜晚布防。
与此同时,李健通过赵彦的关系,故意将消息泄露给榆林镇的官军,说“新家峁与将军有约,若遭流寇袭击,官军即刻来援”。实际上边将根本不知情,但这风声足以让小红狼忌惮。
十日后午时,乌龙岭南麓山谷。
小红狼果然只带了三百亲信前来,远远看到山谷两侧隐约的旗帜和反光(李定国故意让士兵用铜镜反射阳光),他没敢带大队人马进入山谷,只在谷口接了粮。
五百石粮食装车时,小红狼骑着马来到李健面前。这人三十多岁,左脸一道刀疤,眼神凶狠中带着狡黠。
“李大人,够意思。”他咧嘴一笑,露出黄牙,“五百石虽少,但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李健拱手:“贺首领爽快。希望首领记得约定。”
“放心,百里之内,我的人绝不来。商旅嘛……看在你面子上,只要插着‘新’字旗的,我不动。”小红狼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李大人,我给了你面子,其他兄弟可不一定给。‘一盏灯’‘革里眼’他们,也在打你的主意。”
“多谢提醒。”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