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确有益处。虽行自治,然尊朝廷,守法度,可用而不可纵。”
至于红色空白区,军事清剿与民生建设同步。李定国将快速反应队分成数支,每支配政务人员。剿灭土匪后,立即安民:分粮、分地、建简易房、设医疗点。最绝的是“以工代赈”:战俘不是关押,而是编入工程队,修路、挖渠、建屋,管吃管住,表现好可提前释放。
一个被俘的土匪小头目,原是石匠,在修路中提出改进方案,使效率提高三成。不仅被提前释放,还被聘为工务科技术员。他对同伴说:“早知道有这出路,谁他妈当土匪!”
治理最难的是人心。要让四色区域、不同背景的人,都认同“新家峁人”的身份,需要水滴石穿的功夫。
苏婉儿主管的教育系统成了主阵地。她在新区推广“三校制”:蒙学堂(识字算数)、实学堂(农工技艺)、专修堂(深造)。采用新编《新区读本》,开篇就是:
“秦晋之交,有地新辟。不靠天,不靠官,靠咱双手建家园。你出力,我流汗,共建共享新家园。”
简单直白,却道出核心价值。更妙的是,教材收录了各地方言歌谣的改良版,陕北的信天游、山西的走西口、河南的豫剧选段,都被赋予新词,歌颂劳动、互助、安宁。
“要让每个人都能在书里找到乡音,在歌里听见乡情。”苏婉儿在教师培训会上说,“但乡音乡情之上,要有共同的新声新情。”
而在聚餐时,大锅菜摆开,不分官民,不分新旧,围坐而食。一个老农抹着泪说:“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和县太爷一桌吃饭……”吴知县尴尬笑笑,却也觉得这感觉不坏。
通婚是最自然的融合。联盟设立“跨区通婚补贴”:若核心区男子娶缓冲区女子,或反之,奖银五两;若与灰色区、空白区通婚,奖银十两。更妙的是“集体婚礼”——每月举办一次,新人穿统一礼服,由德高望重者证婚,仪式简朴却庄重。
赵明理的孙女嫁给了雷彪的侄子,婚礼上,老先生感慨:“往日赵家嫁女,非书香门第不嫁。如今想来,狭隘了。雷家儿郎虽出身草莽,但走正路、肯上进,便是良配。”
雷彪这糙汉,在婚礼上哭得稀里哗啦:“我雷家祖坟冒青烟了……”
到九月底,一种微妙的变化在新区蔓延。人们交谈时,“你们新家峁”渐渐变成“咱们这儿”;办事时,“这是你们的规定”慢慢成了“按咱们的规矩”;甚至吵架时,都会说:“你还是不是新家峁人?”
这种认同,不是靠强权压出来的,是靠一桩桩实事、一点点好处、一天天变化,慢慢浸润出来的。
九月庚申,李健开始了为期半月的新区巡视。他没带仪仗,只带了两个侍卫、一个书记员,骑马而行。
第一站是柳林镇。他看到整修一新的街道、热闹的集市、忙碌的工坊,也看到学堂里孩子们朗朗读书。赵明理陪同视察,言谈间已全是“咱们联盟”如何如何。
“赵老适应得很快。”晚间座谈时,李健说。
赵明理捋须:“不是适应,是服气。盟主,不瞒您说,起初老夫心中确有疑虑:这新家峁,能比千年朝廷强?如今看,朝廷要的是粮饷,你们给的是活路;朝廷讲的是忠君,你们做的是为民。高下立判。”
第二站是黑风寨旧址。如今这里已成驿站,商队往来不绝。雷彪一身新制服,精神抖擞。他带李健看了新建的货栈、马厩,还有寨后开垦的菜地。
“以前这儿是聚义厅,现在改学堂了。”雷彪指着最大的房子,“我儿子在那儿读书。盟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早十年遇上你们,我雷彪也不至于落草。”
最让李健触动的是在宜川县城。吴知县设宴招待,席间委婉提出:“李盟主,下官有一请。县衙有几个书吏,想……想去新区干部培训班学习,不知可否?”
李健一怔:“吴大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