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者,给地给种,教以生计,导以正途。”
“善。”周先生颔首,不再言语。
会议进行到午时,已初步达成共识:核心区全力建设,缓冲区利益捆绑,灰色区合作渗透,空白区剿抚并用。但最难的,是如何让这四类地区的人,都认同“新家峁”这个共同身份。
当柳林镇激烈辩论时,千里之外的北京城,一场关于新家峁的密议正在武英殿侧阁进行。
崇祯皇帝难得没有批阅奏章,而是站在那幅《大明疆域图》前,手指在陕北一带缓缓移动。王承恩侍立一旁,手中捧着一叠文书。
“孙传庭又奏新家峁事。”崇祯声音疲惫,“说其治下流民安居,荒地复垦,商路畅通。还……自筹军饷,编练团勇,剿匪安民。”
王承恩低声道:“是。杨督师密奏也说,新家峁如今控地三百里,拥众百万,俨然国中之国。”
“国中之国……”崇祯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复杂,“比之国将不国,哪个更糟?”
这话太重,王承恩不敢接。
崇祯转身,从王承恩手中抽出一份奏折——那是杨嗣昌的密奏。览,目光在几行字上停留:
“……新家峁虽行自治,然仍奉朝廷正朔,纳粮缴饷,助剿流寇。观其首领李健,似无意称王建制,所求者不过保境安民。当此朝廷无力顾全之时,若强行征剿,恐逼其投寇或自立,反添大患。不若默许其实,令其为朝廷屏障……”
“默许……”崇祯将奏折丢回盘中,踱步至窗前。窗外,秋日的紫禁城琉璃瓦上,已有落叶飘零。
“杨嗣昌这是让朕学汉高祖封韩信、光武帝容窦融啊。”皇帝自嘲一笑,“可朕不是高祖、光武,他李健……也未必甘为韩信、窦融。”
王承恩小心翼翼:“皇爷,那新家峁那边……”
“告诉杨嗣昌,”崇祯沉默良久,“新家峁之事,他可临机专断。唯三不可:不可称王,不可截漕,不可与东虏(清军)通。余者……只要他能剿寇安民,朕可暂不深究。”
这是极大的让步,也是无奈的妥协。王承恩心中明白,皇上这是把难题推给了杨嗣昌,也把风险转移了——若将来新家峁坐大难制,责任在杨嗣昌;若现在强行征剿导致生变,责任也在杨嗣昌。
圣意传到河南,杨嗣昌在督师行辕内独坐至深夜。烛光下,他面前摊开两份文书:一份是皇帝的口谕,一份是新家峁送来的《新区治理方略》抄本——这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虽不完整,但已见格局。
“分级治理,四色疆域……”杨嗣昌喃喃,“这李健,倒是深谙‘分而治之’之道。”他唤来幕僚,“去,请贺将军来。”
贺将军名贺珍,是杨嗣昌麾下参将,也是贺人龙的族侄。片刻后,一个三十余岁的将领入内,行礼:“督师。”
“你叔父在新家峁,近来可有书信?”
贺珍迟疑:“有……有一封家书,只说一切安好,让家中勿念。”
“拿来我看。”
贺珍呈上书信。杨嗣昌细读,信中多是家常,但有一句意味深长:“……此地行事,但求实效,不拘虚文。弟往日诸多执着,今方知‘实事’二字之重。”
“不拘虚文,但求实效……”
杨嗣昌放下信,长叹一声,“你叔父这是说给我听啊。”
他看向贺珍,“若本督派你去新家峁,名为‘联络协防’,实为观察学习,你可愿意?”
贺珍一怔,随即肃然:“末将遵命!”
“记住,”杨嗣昌目光深邃,“多看,多听,少说。尤其留意其军制、税制、吏治。回来详细报我。”
“末将明白!”
与此同时,新家峁的密探也将朝堂动向传回。李健在盟主府书房接到密报时,苏婉儿正教承平认字。
“爹爹,这是什么字?”承平指着密报上的“默许”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