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敌士气,待其懈怠,主力突袭。”
高杰摇头:“此乃常法。流寇之军,多为裹挟,士气不固。若分兵,恐一部溃而全军崩。”他拿起代表兵马的木块,“当集中精锐,选城墙最破处,不计伤亡猛攻。同时遣死士混入城中——流民如潮,混入不难。内外夹击,一日可破。”
“然伤亡必重。”
“流寇用兵,何惜人命?”高杰冷笑,“裹挟之民,死十万可再裹十万。但破一府城,所得粮草军械,可养兵数万。此乃以人命换根基。”
这番话冷酷,却道出流寇战法本质。李定国心中暗惊:此人不仅勇武,更通晓流寇内情。
“若为守方,如何应对?”
高杰沉吟,手指在沙盘上移动:“第一,坚壁清野,不给流寇就地补粮之机;第二,城外设寨,互为犄角,不使围死;第三,”他顿了顿,“最重要者,守军需有死战之志。流寇破城多因守军先溃。若城头血战三日不下,流寇自退——他们耗不起时间。”
句句切中要害。李定国与几位营长相视,皆看到彼此眼中惊异。
比武结束,李定国将高杰带至僻静处:“高壮士真名可是‘翻山鹞’高杰?”
高杰面色不变:“正是。”
“为何来此?”
沉默良久,高杰才道:“李某人与李帅(李自成)有隙,流寇部队已然难容。闻新家峁收留流民,不问出身,故来一试。”
他抬眼看向李定国,“若贵处不容,某自离去,绝不生事。”
李定国沉吟:“高壮士可知,新家峁与流寇势不两立?”
“某如今只是流民,非流寇。”高杰声音低沉,“当年事,一言难尽。若贵处愿收留,某愿以残躯效命,绝无二心。”
此时,李健闻讯赶来。他早已从情报中知悉高杰其人——明史记载,此人在李自成军中勇冠三军,后降明,成为抵抗清军的重要将领,前期虽有污点,但后期确为将才。
“高壮士。”李健开门见山,“新家峁用人,重才更重德。过往之事,可暂且不论。但需约法三章:一,遵我法度;二,忠心用事;三,永不背弃。能做到否?”
高杰单膝跪地:“若能收留,愿立军令状!”
“好!”李健扶起他,“暂编入民兵教导队,任武艺教官。日后观其行,再作任用。”
处理完高杰之事,已近午时。李定国正准备用饭,忽有侍卫来报:又有一人,在“谋略”擂台上连破三题,主考官请李将军亲往。
谋略擂台设在大帐内,沙盘换成了整个中原形势图。主考官是吴先生和几位从学堂抽调的通晓兵事的先生。
李定国进帐时,见一人背对帐门,正对着地图沉思。那人约莫三十多岁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乍看像落魄书生。但当他转过身时,李定国心中一震——此人双目如鹰,顾盼间自有威仪,那是久经沙场者才有的眼神。
“这位是贺先生。”吴先生介绍,“已在沙盘推演中连胜三场。”
“贺?”李定国心中一动,“敢问先生大名?”
“草民贺人龙。”那人拱手,语气平淡,但“贺人龙”三字一出,帐内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贺人龙!这个名字,在场稍有见识者皆知——原为大明官兵,杨嗣昌督师时麾下大将。原本时空里,杨嗣昌许他“平贼将军”印,后却给了左良玉,贺人龙愤而消极怠战,致使傅宗龙、汪乔年两任总督战死。此事震动朝野,贺人龙也被革职问罪,后不知所踪。
谁也想不到,这位昔日的官军大将,竟出现在此时此地。
“贺将军。”李定国改了称呼,“久仰大名。”
贺人龙苦笑:“败军之将,亡命之人,何敢称将军。”
他指向沙盘,“适才与几位先生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