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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初窥星台(2 / 3)

“婉儿,你说,让孩子们将来知道,月亮上其实没有宫殿仙女,只有荒凉的石山巨坑,他们是会失望,还是会觉得……天地更真实、更值得探索?”李健当时这样问。

苏婉儿倚在窗边,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触感清晰而坚定。她想起承平白日里指着月亮喊“亮亮饼饼”的憨态,想起安宁仰着小脸数星星时的专注。“知道真相,或许一开始会有些失落,”她轻轻自语,似是说给不在身边的丈夫听,“但真实的世界,哪怕荒凉些,也是他们终究要面对、要理解的。早些知道,早些学会用清醒的眼去看天看地,未必是坏事。”

观星台的建立与观测,源于方以智经年累月的渴求与李健深思熟虑后的鼎力支持。在这“天人感应”观念根植骨髓、窥探天机常被视同亵渎的年代,系统观测天象不啻于行走于思想的锋刃之上。

然而李健力排众议:“欲顺天时而动,必先明天道之常。天文历算,关乎农桑稼穑、四时更迭、乃至未来舟车远行,非究不可。”

故址选于僻静后山,参与者亦经严苛遴选:除方以智、杨文远等寥寥数位核心,仅有五名口风严实、心志专一、对格物之理怀有赤诚的年轻学徒得以加入。所有观测记录皆以隐语代号称之,秘而不宣。

设备虽陋,已启鸿蒙。第一代天文望远镜脱胎于军用制式:物镜口径三寸,焦距四尺,已是玻璃工坊当下技艺之极限;硬木镜筒外覆吸光黑布,以抗寒暑变形;韩师傅匠心独运,制出“赤道仪”雏形,一具可调倾角之转盘,便于追蹑天体轨迹。

辅以方以智凭记忆绘制的简陋星图、自制沙漏、量角规尺及记录板具,观测之基遂立。

方以智拟定首月观测纲目:详记月相盈缺变化之位;重点察金星、木星、土星(时称“镇星”)之行迹;勾勒主要星座方位;遇流星彗星等异象,则特录之。

自此,寒夜孤台,星河为伴。方以智率诸学子,于凛冽北风中往往兀立数时辰,呵气成霜,笔尖墨冻,而观测未尝有一日懈怠。

颠覆性的发现,便在这份苦守中接踵而至。

月相之谜,经连续观测与黏土球、油灯之比拟演示,豁然开朗:所谓盈亏圆缺,不过日光照射此石球角度之变,与“天门开阖”无涉。学徒们目睹模拟,恍然而悟:“原来道理,竟如此简明!”

木星之侧,那四粒如影随形、位置夜夜更易的小光点,经连续多夜确认,绝非固定星辰。“此非恒星,乃绕木星巡天之小星!”方以智内心震撼无以复加,他尚不知此发现与万里之外一位异邦贤哲所见略同,只直觉触摸到宇宙结构远超想象的繁复层次。

金星之形,竟如月般有弦有望,有晦有明。方以智据此推断,金星必是绕日运行,其位不同,受光之面朝向地舆亦异。此念已暗合日心之说,然他深知其中关隘,仅深藏于《观天录》密文之中,未敢宣于外。

仰望银河,但见非是传说“天河”,实乃亿万恒沙般星斗汇聚之辉光川流;某些朦胧“星云”,镜中显出密集星团之本相。

所有惊心动魄的发现,皆以密语详载于《观天录》中。册页以厚韧皮纸制成,封面无字,藏于铁函,双钥分执于方以智与李健之手。

“此间所见,暂不宜昭示于人。”李健曾郑重叮嘱,“非为掩蔽真知,实乃时势未可。黎庶需渐化,庙堂更难容‘异端’之论。”

方以智默然颔首,他历经宦海风波,深谙思想牢笼之酷烈。然私心深处,探究的热情如火烹油。毕,于孤灯下疾书心得:

“古之观天者,多牵合人事休咎。今假镜以观,方知天行有常轨,不因尧舜而存,不因桀纣而亡。月面环山如麻,木星携星若卫,金星盈亏似月……天道自然,岂关人间祸福吉凶?”

“或圣贤所谓‘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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