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出的布就稀。这就是布面出现条纹的第二个原因。”
问题越摆越明,像剥笋一样层层深入。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李健的石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吱吱”声。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分派任务:“现在,我们分成三组攻关。”
“第一组,陈明带队,专攻原料梳理。目标:研制能代替人工、提高效率、保证纤维均匀度的梳理机械。”
“第二组,周小福和秀云搭档,改进现有的水力纺纱机。重点解决断线率高、纱线均匀度差的问题。”
“第三组,春娘领队,革新织布机。核心是解决经线张力不均,并想办法提高织布速度。”
李健竖起一根食指,目光如炬:“一个月。我要看到切实可行的方案,哪怕只是能工作的模型。”
陈明的小组在梳理工坊一蹲就是三天。
他们不干活,只是静静地观察。
看老梳妇王婆婆那双关节粗大变形的手,如何握住沉重的铁齿木梳;看她如何将乱麻般的原料铺在条凳上,一梳、再梳、三梳;看那些纠缠的麻纤维如何一点点变得顺直,杂质如何簌簌落下。
这活计极累人——王婆婆干了四十年,如今阴雨天手指疼得睡不着觉,可一天最多也只能梳出五斤净麻。
“用水力。”
第四天清晨,陈明在工坊外的沙地上画出了构想草图:
一个横向安装、表面钉满铁齿的转鼓;
一条缓慢移动的传送带,将原料送至转鼓下方;
转鼓旋转,铁齿将纤维抓起、梳理、抛向后方收集槽;
下方设集尘槽,收集落下的杂质。
韩师傅被请来帮忙。老人听完陈明的描述,眼睛一亮,当即铺开桑皮纸,用炭笔画起了正式图纸。
转鼓直径定为二尺,铁齿长三寸,顶端弯成微小的钩状,既能把纤维勾起,又不易过度损伤;传送带用双层厚麻布缝制,中间夹着薄竹片以保持平整;在转鼓后方,另设一个包裹着粗麻布的小清洁辊,反向转动,及时刮下可能缠绕在铁齿上的残留纤维。
第一台样机在河滩边的试验工棚里组装完成。试车那天,围观的工匠们屏息凝神。水闸打开,水流冲击轮叶,转鼓开始旋转。陈明将一捆未梳理的麻原料小心地放在传送带上。
问题接踵而至,比预想的多得多。
先是纤维大量缠绕在转鼓的铁齿上,像给铁疙瘩织了件厚厚的毛衣,半炷香时间就缠得转鼓几乎停转;接着是杂质并未顺利落入集尘槽,反而在机器内部飞扬,呛得人直咳嗽;最要命的是,梳理出的纤维损伤严重,许多被扯断成寸许长短,完全失去了纺纱价值。
陈明没有气馁。他把自己关在工棚里,不眠不休地观察、记录、思考。
齿形从笔直改为带着微妙弧度的弯曲,间距从半寸调整到八分;
传送带的速度放慢了一倍,让纤维有更充分的时间被梳理;
在转鼓后方加装了几片导流木板,引导梳理后的纤维有序落下;
还在集尘槽上方增加了喷水雾的竹管,压制粉尘。
第五次改进后的样机再次试验。这次,当水流推动转鼓,麻原料平稳地送上传送带,铁齿轻柔地划过纤维丛,长长的麻纤维如流水般被梳理出来,整齐地落在后方的收集筐里,短纤维和杂质则大部分被分离、落入集尘槽。整个过程顺畅得令人窒息。
正式验收那天,王婆婆被特别请来当裁判。老人抓起一把机器梳理出的麻纤维,举到眼前,对着日光仔细端详,又用手指细细捻过。“长纤维都留住了,”
她喃喃道,“短毛、杂屑,是真没了。”她又拿起一把自己手工梳理的麻纤维,左右对比,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比俺梳的……还顺溜些。”
水力梳理机正式投产。一台机器,只需两个女工操作——一人负责上料,一人负责收集梳理好的纤维和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