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爬起来,抹了把脸。
“改进工艺。”李健走到炉子旁,拿起炭笔在墙上画起来,“建专门的炒钢炉,优化流程,提高效率。还有,搅拌用机械,人力不均匀还累。”
就在新家峁的工匠们为炼钢成功欢欣鼓舞时,千里之外的北京城,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乾清宫东暖阁,崇祯皇帝朱由检盯着桌上的一份密报,脸色铁青。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刚呈上来的,关于陕西流寇的最新动向:“……闯将高迎祥,李自成部与八大王张献忠合兵,众至五万,破宜川,掠韩城,陕西、河南、山西震动……”
“五万!”崇祯猛地将密报摔在桌上,“洪承畴呢?卢象升呢?朕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们都在干什么?!”
侍立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躬着身,声音轻而稳:“回皇爷,总督正调集兵马围堵,但流寇狡猾,时分时合,难以聚歼。卢象升等部在河南被流寇拖住,一时难以回师。”
“调孙传庭!”崇祯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让他去陕西,三个月,三个月内不平贼,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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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巡抚在潼关练兵,尚未完备……”王承恩欲言又止。
“等不及了!”崇祯烦躁地挥挥手,“再等,陕西就全丢了!传旨:加征剿饷八十万两,限期三月解京!”
王承恩心中苦笑。加饷,又是加饷。崇祯二年加辽饷,三年加剿饷,四年加练饷,如今六年了,还在加。百姓已经榨干了,再加,只能是逼更多人从贼。但他不敢说,只能应道:“是。”
退朝后,崇祯独自坐在龙椅上,望着殿外阴沉的天。本该是秋高气爽,可这些日子总是阴云密布,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又拿起那份密报,翻到最后几页。那里提到一个叫“新家峁”的地方,说那里“聚流民近万,自铸兵甲,自练民兵,自造钱钞”。锦衣卫的建议是“当及早剿除,免生后患”。
崇祯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关于这个“新家峁”的奏报了。去年陕西巡按御史吴甡就提过,当时他没在意——一个山沟里的流民窝,能翻起什么浪?可现在看,似乎不那么简单。
“自铸兵甲……”他轻声念着这四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大明律,私造兵器是重罪。可如今这世道,律法还有多少人在乎?辽东的将门私造火器,山西的豪强私藏甲胄,江南的盐商私蓄死士……这个新家峁,不过是又多了一个罢了。
但不知为什么,这个远在陕北一隅的小地方,却让他格外在意。也许是因为奏报里那句“田畴井然,市廛繁荣,民有饱食”,与周边“饿殍载道,人相食”的景象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若天下皆如此处……”这个念头又一次冒出来,这次他没有立刻压下去,而是任它在脑海里盘旋了片刻。
然后,他苦笑着摇摇头。他是大明天子,想的是整个江山,怎么总惦记一个山沟?
新家峁对朝堂的波澜一无所知。他们正忙着改进炒钢工艺。
李健设计的炒钢炉比原来的炼铁炉复杂得多。那是一个浅池式的炉子,炉膛宽而浅,便于观察和搅拌。炉顶有可移动的耐火砖盖,保温又方便操作。侧面开了专门的鼓风口,连接水力鼓风机。
最特别的是机械搅拌装置。韩师傅接下了这个任务,他设计了曲柄连杆机构:水力带动一个大轮子,轮子上的偏心轴带动连杆,连杆末端连着搅拌棒。搅拌棒伸入炉内的铁水中,做匀速的圆周运动。
“这能行吗?”周小福看着那套复杂的木头机构,心里打鼓。
“试试。”韩师傅倒是很有信心,“比人力稳,比人力匀。”
第一次试验失败了。搅拌棒转速太快,把铁水搅得到处飞溅,差点烫伤人。第二次,转速太慢,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