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还没说话,苏碗儿自己站出来了:“吴先生,我教的是蒙学,孩子七八岁,不分男女都收。我教得怎么样,看学生学得如何就是,跟我是不是女子有什么关系?”
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再说,咱们新家峁不是讲究‘能者上’吗?我师范班考核第一,为什么不能教?”
王秀才也帮腔:“苏姑娘教得确实好。上次她代我上了一堂课,孩子们到现在还念叨。”
李定国更直接:“嫌女子不能教书?那行,咱们比比,苏碗儿班和我班的月考成绩,谁差谁闭嘴。”
这么一闹,反对声小了。
苏碗儿的第一堂课,教室后面坐满了人——有来看笑话的,有来挑刺的,也有真心来学习的。
她倒不慌,笑眯眯地开始上课。今天教的是“合”字。
“大家看,‘合’字像什么?”她问。
孩子们歪头看。
“像不像两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苏碗儿在黑板上画了两个小人头碰头,“两个人合作,力量就大了。咱们新家峁能过上好日子,就是因为大伙儿‘合’在一起。”
她让两个孩子上台,一个搬重桌子搬不动,两个一起抬就轻松了。
“这就是‘合’的力量。”苏碗儿说,“以后你们学算术,要合作解题;学种地,要合作干活;长大了建设家园,更要合作。”
一堂课下来,生动有趣,道理讲得明白。后面坐着的王秀才频频点头,吴先生也露出赞赏之色。
最妙的是下课前的总结,苏碗儿说:“今天咱们学了‘合’字,回家跟爹娘合作干件事,明天来说说感受。”
这作业布置得巧妙,既巩固了识字,又联系了生活,还促进了家庭互动。
课后,来看热闹的人散去,议论纷纷:
“别说,教得真不错。”
“比我家小子之前那个老学究强。”
“女人怎么了?教得好就行呗。”
苏碗儿松了口气,才发现手心都是汗。李健走过来,递给她一碗水:“紧张吧?”
“紧张死了。”苏碗儿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差点把‘合’字写错笔画。”
“没看出来。”李健笑,“你天生就是当先生的料。怎么样,正式加入教师队伍?”
苏碗儿重重点头:“嗯!”
有了苏碗儿这个榜样,又有几个扫盲班优秀的女子报名当助教。教师队伍结构丰富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科班出身的,也有实践出身的。
李健趁热打铁,成立了“教学研究会”,每周一次,让大家交流经验。苏碗儿在会上分享了“女子教学心得”
“教女孩子,要多鼓励。她们容易害羞,不敢举手。我就说,答错了没关系,我当年还闹过笑话呢——把‘织’字写成‘只’字旁加个‘一’,以为织布只要一根线就行。”
大家笑起来。
“教男孩子,要让他们动起来。”李定国分享,“坐不住就别硬按着,让他们边活动边学。我教长度单位,带他们去量操场,跑着跳着就记住了。”
王秀才也变了。他现在不说“之乎者也”了,而是说:“我最近在研究怎么把《三字经》讲出新意。比如‘人之初,性本善’,可以结合咱们联盟互帮互助的实际……”
教师队伍渐渐成熟,但新问题来了:学生增加到五百人,教师只有二十人,根本不够。
“得培养新教师。”李健说,“从毕业生里选优秀的,留校当助教。”
第一批毕业生五十人,选了十二个最优秀的,其中六个是女孩。这让一些老派人又有意见:“女孩留校教书?将来嫁人了怎么办?”
苏碗儿听了,直接去找那几个女孩:“别听那些。我娘说了,女人自己有本事,比什么都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