麸皮和草籽做的道具。
狗税吏看了一眼,嫌恶地摆摆手。但临走前,他又看了苏婉儿一眼:“李里长,你这妹子……许人家了没?”
李健心里一紧:“还没。穷成这样,谁肯要。”
“我倒认识几个……”狗税吏话没说完,李健赶紧打断:“大人,税的事,我们一定想办法!”
送走狗税吏,李健后背全是汗。苏婉儿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
“吓死我了。”李健接过水,一饮而尽,“那狗东西……”
“他要是真提亲,你怎么办?”苏婉儿忽然问。
李健一愣,看着她:“那我就说……你已经许人了。”
“许给谁?”
“许给……”李健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许给我。”
这话说得很轻,但苏婉儿听清了。她耳朵嗡嗡作响,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
两人站在打谷场上,四周是忙碌的村民,但这一刻,世界好像只剩他们两个人。
“你说……什么?”苏婉儿声音发颤。
李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说,你要是愿意,就许给我。不用三媒六聘,不用八抬大轿,就在这新家峁,咱们拜个天地,就是一家人。”
他说得直接,甚至有点粗糙。但苏婉儿的眼泪“唰”地流下来了。
“你……你不嫌我是逃难来的?不嫌我家里没了?不嫌我……”
“嫌什么?”李健笑了,伸手擦她的眼泪——这次没犹豫,“你识字,会算账,能吃苦,有主意。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苏婉儿又哭又笑:“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之前觉得要等你适应,要等新家峁稳定。要等”李健挠挠头,“但现在我觉得,乱世里,郎有情妾有意,有情有意就在一起,不用等什么好时辰,本身就是良辰美景。”
这话朴实,但戳心。苏婉儿点头,使劲点头:“我愿意。”
消息传得飞快。傍晚时,全村都知道了。
春娘第一个冲过来,拉着苏婉儿的手:“好!太好了!我就说你俩般配!”
王石头咧嘴笑:“李叔,啥时候办喜事?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李大嘴挤眉弄眼:“我早看出来了!那天排练我就看出来了!”
李健摆摆手:“简单办。就在打谷场,摆几桌野菜宴,拜个天地,就算礼成。”
“那怎么行!”春娘反对,“婉儿姑娘是大家小姐,不能这么委屈!”
苏婉儿却摇头:“春娘姐,我不委屈。在这里,有大家,有……有他,就是最好的。”
她说“他”时,看了李健一眼,脸红了。
婚礼定在三天后。说是婚礼,其实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苏婉儿穿了件半新的红衣裳——是春娘连夜改的,原来是一件破红布。李健还是那件长衫,但洗得干干净净。
打谷场上摆了几张桌子,上面是野菜饼、土豆汤、还有难得的肉——打了两只野兔。
吴先生当司仪。他穿着最体面的衣服,虽然打了补丁,但洗得发白。
“一拜天地——”吴先生拉长声音。
李健和苏婉儿对着天地拜下去。
“二拜高堂——”
两人对着空椅子拜——苏婉儿的父母不在了,李健的父母……在这个世界不存在。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一拜。抬起头时,都笑了。
“礼成——”吴先生声音有些哽咽,“从此患难与共,白头偕老!”
村民们欢呼,李大嘴起哄,把能找到的能响的东西都敲响了——铁锹、锄头、破锅,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李健瞪他,但苏婉儿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虽然很快分开,但全场沸腾了。
“噢噢噢噢——”
“新娘子害羞了!”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