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提出后,会议室又炸了。
“这不行!太残忍了!”
“那你说怎么办?全收了一起死?”
苏婉儿突然站起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我有个想法。”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可以让一部分人去县城。”
“县城?”
“对。”苏婉儿说,“我父亲生前和绥德知县有旧。虽然现在家道中落,但若我写封信,或许能求知县开仓放粥,暂时安置老弱。青壮留下来干活,等秋收后有了余粮,再慢慢接回家人。”
会议室安静了。
李健看着她:“你确定知县会帮忙?”
苏婉儿咬了咬嘴唇:“不确定。但可以试试。总比……总比让他们自生自灭好。”
“写信需要多久?”
“今晚就能写。明天派人送去,三天内应有回音。”
李健沉思片刻:“好,就这么办。但如果知县不答应呢?”
苏婉儿低下头:“那就……按李公子的方案。”
当晚,苏婉儿在李健的窑洞里写信。她写字时很专注,背挺得笔直,手腕悬空——这是练过书法的人才有的姿势。
李健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你念过书?”
“家父教的。”苏婉儿轻声说,“《女诫》《列女传》,还有诗词。”
“会算账吗?”
“会一些。母亲教过管家。”
李健心里一动。新家峁正好缺个会记账的,春娘虽然能干,但识字不多。
信写好了,苏婉儿吹干墨迹,双手递给李健:“李公子请看。”
信写得很得体,既说明了情况,又不过分卑微,最后还提到了“父亲生前常念及大人仁德”——这话八成是编的,但编得恰到好处。
“写得不错。”李健点头,“明天就让郑小虎送去。”
苏婉儿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绷着肩膀。她揉了揉手腕,动作很轻,但李健看到了她手腕上的淤青——应该是逃难时受的伤。
“你的伤……”
“没事。”苏婉儿连忙放下袖子,“一点小伤。”
李健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药膏——是之前用草药自制的:“拿去用吧。”
苏婉儿愣愣地看着药膏,眼圈忽然红了。她赶紧低下头:“多谢公子。”
第二天,信送出去了。同时,李健再次来到流民营地,把新方案告诉韩文举。
“去县城?”韩文举眼睛亮了,“这……这可行吗?”
“试试总比不试好。”李健说,“如果成了,老弱暂时有安置,青壮留下来干活。如果不成……”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选人过程还是免不了。但这次气氛好了很多——至少有个盼头。
选到苏婉儿时,韩文举犹豫了:“婉儿姑娘……按理该去县城。”
“不。”苏婉儿站出来,“我留下。我会写字算账,能帮忙。而且……”她看了李健一眼,“李公子答应让我试试。”
李健确实答应了。他需要个会记账的,而苏婉儿正好合适。
最终选了三百二十人。加上新家峁原有三百人,规模翻了一倍有余。
安顿新人是项大工程。春娘带着妇女们腾窑洞,王石头带人搭草棚。苏婉儿主动要求帮忙记账——谁分到哪间屋,谁领了多少粮,记得清清楚楚。
李健看她打算盘,速度飞快,手指在算珠上跳跃像在跳舞。
“你学过算盘?”
“家母教的。”苏婉儿头也不抬,“她说女子也要会管家,不然嫁人后要被婆家欺负。”
这话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腾”地红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李大嘴正好路过,凑过来问:“婉儿姑娘,你算得真快。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