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教教我?我每次算账都头晕。”
苏婉儿认真地说:“李大哥想学,我可以教。先从九九歌开始……”
李大嘴一听“歌”,来了兴致:“唱歌?这个我会!‘正月里来是新年’……”
李大嘴的声音,唱出了寡妇的忧伤,五保户的无奈,光棍的寂寞,剩女的悔恨,还有已婚妇女的满肚子委屈,唱出来了五保户对寡妇思念和爱而不得的心情还有布洛芬都止不住的痛。
“不是那种歌!”苏婉儿哭笑不得,“是乘法口诀……”
三天后,郑小虎带回消息:知县答应了!开粥棚一个月,安置老弱流民。
整个新家峁都沸腾了。韩文举当场跪地磕头,被李健硬拉起来。
“要谢就谢婉儿姑娘。”李健说,“是她写的信。”
苏婉儿脸又红了:“是李公子想的法子,我只是写信……”
春娘拉着她的手:“好姑娘,你救了九百条命啊!”
安置工作顺利进行。三百二十个新人很快融入。苏婉儿成了“账房先生”,每天坐在窑洞门口记账,旁边总围着一群孩子——他们没见过打算盘的姑娘,觉得稀奇。
李大嘴真的开始学算盘了,虽然学得磕磕绊绊。有次他问苏婉儿:“婉儿姑娘,你说我学好了算盘,能不能也当账房?”
苏婉儿认真地想了想:“李大哥心善,但算账需要细心。你……再练练吧。”
李大嘴不服气,天天抱着算盘练,嘴里念念有词:“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除二……”经常把自己绕晕。
一个月后,秋收开始了。新家峁一片繁忙。苏婉儿也下了地——她不会干农活,但坚持要帮忙。
李健看她笨拙地挥镰刀,割三下才割倒一株麦子,忍不住笑:“你还是回去记账吧。”
苏婉儿倔强地摇头:“大家都在干活,我不能闲着。”
结果下午她的手就磨出了水泡。春娘一边给她挑泡一边念叨:“傻姑娘,不会干就别硬撑。”
苏婉儿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哭。
那天晚上,李健巡视时,看见苏婉儿一个人坐在窑洞外,对着月亮发呆。
“想家了?”他走过去。
苏婉儿点头,又摇头:“家没了,不想了。只是……有点想我娘做的桂花糕。”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这时候还想吃的,我真没出息。”
李健在她旁边坐下:“等明年,咱们也种桂花树。”
苏婉儿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婉儿忽然小声说:“李公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留下,让我……有用。”
李健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曾经的大小姐,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娇弱姑娘了。
秋收很顺利。新家峁收了四万斤粮,比预计的还多。粮仓堆得满满当当。
庆功宴上,苏婉儿第一次喝了酒——小半碗米酒,脸就红得像苹果。
李大嘴起哄:“婉儿姑娘唱个歌吧!听说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会唱歌!”
苏婉儿红着脸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江南小调。声音软糯,调子婉转,所有人都听呆了。
唱完,她不好意思地坐下,小声问李健:“我唱得不好吧?”
李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很好听。”他说,“以后……常唱。”
苏婉儿笑了,那是李健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夜深了,庆功宴结束。李健站在窑洞外,看着满天的星星。
郑小虎走过来:“李叔,咱们现在有六百多人了。”
“嗯。”
“明年……能收更多人吗?”
李健想了想:“能。但要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