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干草扎的人形,外面裹层破布,脸是李大嘴画的,丑得很有灵魂。
“喝!”一矛刺出,气势如虹。
“噗”一声,石矛头刺入草靶,深约三寸,正好捅在“脸”的鼻子位置。
“可以!”郑老汉点头,“对付没穿甲的人,够用了。要是捅在肚子上,能让他记住一辈子。”
但问题来了:郑小虎拔矛时,一用力,矛头留在草靶里了,木柄光秃秃地退出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缠得不牢。”赵木匠检查后得出结论,“得加胶。”
“什么胶?”
“鱼鳔胶?”周大福建议,“以前粘陶器用过,粘得挺牢,就是味儿有点腥。”
鱼鳔胶熬好了,味道确实感人,熬胶的工棚方圆十丈内连苍蝇都不来。胶涂在矛头和木柄接合处,再缠麻绳。这次牢固多了,拔矛时矛头没掉,但整个草靶被带得往前挪了半步——粘得太牢了。
第二件产品:石斧。
这个更难。斧头需要扁平的石头,而且要开刃,要求石头脾气好,不能一敲就碎。
孙铁匠找了块片状砂岩,颜色像隔夜馍馍。他用石锤一点点敲,动作轻柔得像在敲熟睡婴儿的门。敲了半个时辰,敲出个斧刃,虽然参差不齐像狗啃的,但好歹是刃。
然后夹在木柄上,用胶和绳子固定。这次的木柄短而粗,赵木匠说这样“有力量感”。
“砍树试试!”
王石头抢过石斧,他等这一刻等了半天了。对着场边一根碗口粗的枯树砍去,姿势标准,力道十足。
“当!”火星四溅,不是斧头发出的,是石头和树皮硬碰硬。树皮掉了块,斧刃崩了个口子,崩下来的石片差点打到看热闹的狗蛋。
“石头还是脆。”孙铁匠皱眉,“得找更硬的。”
“换花岗岩!”钱老倔一拍大腿,“后山有种灰白色的石头,硬!我以前用它垫过炕,十年了还没碎!”
花岗岩石斧做出来了,灰白色的斧头,配上深色木柄,看着居然有点威武。砍了十几下,刃口只轻微磨损,树倒是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好!”众人喝彩。
王石头得意地举起石斧,摆了个造型,然后发现斧头有点松,赶紧又摆回正经脸。
第三件产品:投石索。
这个最简单,简单到李大嘴觉得自己的才华被埋没了。他从妇女组借了两根长布条,中间缝个皮兜,皮兜是用破羊皮做的,边角料。成品看起来像小孩的玩具,还是玩坏了的那种。
“我会用!”狗蛋自告奋勇,他在扔石头方面颇有天赋,曾经用石子打中过三十步外的尿壶——虽然是因为尿壶太大。
他在皮兜里放块鸡蛋大的石头,握住布条两端,抡圆了转,转得呼呼生风,看得围观的人纷纷后退。
“嗖”地甩出。
石头飞出二十多步远,砸在土墙上,留下个浅坑,墙皮簌簌往下掉。
“威力可以,”郑老汉评估,“但准头差。这要是打土匪,得先祈祷石头长眼睛。”
“练!”李健拍板,“从今天起,民兵队增加投石训练!每人每天投一百次,投不准的不许吃饭!”
下面一片哀嚎。
石器武器批量生产开始了。
后山开了个“采石场”,钱老倔带队,专挑适合做武器的石头:燧石做矛头,要长得直溜的;花岗岩做斧头,要扁平的;圆滑的鹅卵石做投石弹,要大小均匀的。钱老倔举着块石头对阳光看,那专业范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鉴宝。
加工场里,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孙铁匠带徒弟们敲石头,开始废品率高,十个里只能成三个,废石料堆成小山,赵木匠看着心疼:“这要是垒墙,都能垒一圈了。”
练了半个月,成品率提到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