峁第一座陶窑,烧出了吃饭的碗、盛水的缸。虽然粗糙,但能用。
“对!”李健一拍炕沿,“烧陶管,埋地下,防蒸发,还干净。就这么定了!”
周大福带陶窑组,负责烧制陶管。这是最关键的环节,陶管的质量直接决定水渠能否成功。
赵木匠带施工队,负责挖沟埋管。他手下有二十个青壮劳力,都是干活踏实的好手。
王石头带劳力队,作为辅助施工力量,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调。
钱老倔当“技术顾问”——虽然他自己嘟囔“懂的那点技术早就过时了”,但李健坚持要他参与,老人家的经验很多时候比理论更有用。
吴先生负责记录和测算,每天要记下进度、遇到的问题、用了多少材料等等。
散会后,众人各自忙碌起来。李健站在窑洞口,看着渐渐升高的日头,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将是新家峁开峁以来最艰巨的工程,比开荒更难,比春播更复杂。但如果成功了,新家峁就真正有了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的资本。
第一项任务:烧陶管。
周大福回到陶窑,把烧陶的师傅们都召集起来。窑场设在峁西头的背风处,三座馒头窑依山而建,冒着青烟。平时这里主要烧些日用陶器,现在要转型烧陶管,大家都有些没底。
“陶管比陶器难烧。”周大福开门见山,“要中空,要直,要厚度均匀,还要能一根接一根连起来。咱们谁烧过?”
窑工们面面相觑,都摇头。他们烧过缸、烧过罐、烧过碗,就是没烧过管子。
“没烧过就学!”周大福咬牙,“李头儿说了,这是咱们新家峁的命脉工程,必须拿下!”
制坯是第一关。陶管的坯不能像普通陶器那样用泥条盘筑,得用模具。赵木匠连夜赶制了几套木制模具——两半合起来,中间留出管子的空腔。泥坯塞进去,压紧,拆开模具,一根陶管粗坯就出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阴干过程中,十根坯子有五根开裂——中空的管壁干得不均匀,应力集中就裂了。周大福让人在坯子外面裹上湿草席,慢慢阴干,情况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三成废品。
烧制是更大的难关。第一窑装了二十根陶管坯,点火烧了整整两天。开窑那天,所有人都围在窑口,热气扑面而来。
等温度降下来,周大福第一个钻进窑里。片刻后,他抱着一堆碎片出来了,脸色铁青。
“全废了。”他把碎片扔在地上,“不是裂就是歪,没一根能用的。”
第二窑,改进烧法,延长预热时间,还是废了大半。
第三窑,调整泥料配比,加了更多的砂子增加强度,结果烧出来的陶管一敲就碎,强度还不如前两窑。
“这玩意儿太难了。”周大福蹲在窑前,双手抱头,愁眉苦脸。连续三天三夜没睡好,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李健闻讯赶来,仔细查看了废品。问题很明显:陶管在窑里烧制时,因为中空,受热不均,薄的地方先烧透收缩,厚的地方还没烧透,一收缩就把管子拉歪了,甚至拉裂了。
“加支撑。”李健想了个办法,“烧的时候,管子里塞满沙子,烧完再把沙子倒出来。沙子导热均匀,还能支撑管壁,防止变形。”
“沙子?那烧完怎么倒出来?”有窑工问。
“管子一头堵死,另一头留口,烧完从口里把沙子倒出来。”李健比划着,“或者干脆烧之前就把沙子装进去,烧完敲碎管子取沙子——不,这样管子就废了。得想个法子让沙子能倒出来……”
“用草绳!”钱老倔突然开口,“管子做好后,里面塞满湿沙子,中间穿根草绳。烧的时候草绳烧成灰,管子两头是封死的,但草绳烧掉留下的空腔可以让沙子流出来。”
这个主意妙!所有人都眼睛一亮。
第四窑,用上了新方法。二十根陶管坯,每根里面都塞紧了湿沙子,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