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脆响,不远处另一个队员的镐头把断了——木头柄老化,承受不住反复的力道。
“第几把了?”王石头头疼地问。
负责统计的队员翻着竹片做的记录板:“第五把了,队长。咱们的工具该更新了,很多都是前年甚至更早的,木头都朽了。”
工具问题确实严重。虽然去年冬天跟铁匠铺换了三十把新农具,但数量远远不够,大部分人还用着老旧的工具,有的镐头磨损得只剩半个,有的锄头柄用麻绳缠了又缠。
中午休息时,李健紧急召开“工具协调会”。各队队长围坐在打谷场的石碾旁,一个个眉头紧锁。
“把好工具集中给主力队,老工具给辅助队。”李健迅速做出决策,“另外,孙铁匠,你带人日夜赶工,再造三十把锄头,二十把铁锹,十把镐头!”
孙铁匠是个沉默寡言的黑脸汉子,此刻搓着满是老茧的手,为难地说:“李头儿,不是我不愿干,是煤不够烧啊。铁匠炉子不能熄火,一炉要烧掉上百斤煤,咱们库存不多了。”
“煤管够!”李健拍板,“从今天起,铁匠铺用煤优先!王石头,你从挖坑队抽五个人,下午就去煤窑帮忙,保证铁匠铺的供应!”
“那挖坑进度……”王石头犹豫。
“进度慢点就慢点,工具不解决,越往后越麻烦!”李健看得明白。
工具问题暂时缓解,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种子不够。
傍晚时分,负责管仓库的钱老倔拿着一块记账的木板找到李健,眉头皱成了疙瘩:“李头儿,种子对不上数。陈商人送来的玉米种子只够种十亩,土豆种子够二十亩,糜子和豆子倒是够。可咱们计划的是二百亩玉米,一百五十亩土豆,这差得太远了。”
李健心里一沉。他光顾着规划土地,却没想到种子缺口这么大。这也难怪,新开垦的几百亩地需要的种子量是原来的好几倍,去年收成的那点根本不够。
夜色渐浓,李健窑洞里的油灯亮到深夜。他和几个核心成员围坐在一起,商讨对策。
“得想办法弄种子。”李健对李大嘴说,“你明天就带商队出发,去周边村子收,用什么换都行——粮食、盐、煤,咱们有什么就换什么。”
李大嘴点点头,这个任务他熟悉。去年冬天他就是靠着一支小商队,用盐和煤从周边换回了不少粮食,救了新家峁的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大嘴就带着五个人、三头毛驴出发了。毛驴背上驮着用草席包好的盐块和几筐煤,这是新家峁目前最能拿得出手的硬通货。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春播不能停,李健只能让各队先种有把握的作物,把玉米和土豆的地块空着。大家看着空荡荡的田垄,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第三天傍晚,当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成橘红色时,峁顶了望的人终于喊了起来:“商队回来了!大嘴哥回来了!”
全峁的人都涌到峁口,看着李大嘴的队伍沿着山路蜿蜒而上。毛驴背上驮得满满的,而且——众人惊喜地发现——后面还跟着两辆牛车!
“换到了!换到了!”李大嘴老远就挥着手喊,满脸风尘却掩不住兴奋。
清点收获时,众人更是喜出望外:五十斤玉米种子,三十斤豆种,还有二十斤不知名的小颗粒种子。
“这是啥?”李健捏起几颗小小的、扁平的种子,对着油灯仔细看。
“说是‘番椒’,”李大嘴灌了一大碗水,抹抹嘴说,“南边来的,吃着辣,能调味。我用半筐煤换了一小袋,想着也许有用。”
辣椒!李健眼睛亮了。这可是好东西,能开胃,能驱寒,还能当调味品。在食物匮乏的年代,一点辣味就能让粗粮变得可口许多。
“种!种半亩试试!”李健当即决定,“就种在试验田里,和番薯、花生一起。”
春播进行到第十天,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